另一边,林知瑶满心憋屈的攥着仅有的一枚妖丹,一路顺着嶙峋的黄岩绕进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窟是深嵌着山体,隔绝了洞外呼啸的风沙以及那远远看着就心生畏惧的风暴。
听见脚步声靠近,顾青青缓缓睁开眼。
“挖了几枚妖丹回来?”
林知瑶面色怯怯的张开手掌,将一枚中阶妖兽的妖丹送到顾长老手里。
顾青青眉头微皱:“出去了三个时辰就杀了一只中阶妖兽,你就是这种水平?”
林知瑶:“顾长老,这不怪我,我本来能带回来五颗妖丹的,但是中途遇上了沈长老……沈长老横插一手,本该到手的五颗妖丹都落空了。”
那赵师姐本来也是愿意把妖丹给她的,结果沈长老一来,她就不吭声了,眼睁睁的看着她屈辱的把妖丹给了江烬后就跟着沈长老离开,根本没有一点同门情谊。
还以为她有多大方呢!
顾青青脸色微变,但当务之急还不能去找师姐质问,她沉着气收敛灵气。
北荒之地有周期性的风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凶险万分,寻常修士极易葬身风沙。
但风暴过境之处,也会冲刷出不少深埋多年的上古遗宝与稀有灵材,是苍岚秘境中拾取机缘的最佳时机。
她必须要赶在风暴来临前,养好自己和萧景行的伤,绝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又一道脚步声响起。
是高文钦,他身上挂着浓稠的妖血,大步向前走到顾青青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把颜色各异的妖丹。
林知瑶震惊的张开了嘴巴。
竟然有七枚中阶妖兽,还有十几枚低阶妖兽的妖丹。
顾青青眼眸一亮,将妖丹收入怀中,指尖摩挲着中阶妖兽的妖丹,眼底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渴求。
高文钦:“师尊,这些妖丹可够练药?”
“还差十枚中阶妖丹,文钦,你的动作要快了,我担心景行这身伤拖不了多久。”
“若是能猎到高阶妖兽就更好了。”
筑基七层,一人对上高阶妖兽还是有五分凶险的。
高文钦虽然不懂妖丹如何练药治疗大师兄的伤,但顾青青现在是他的师尊,她的命令,他不会违背。
“弟子遵命。”
顾青青看高文钦离开后,才看向林知瑶:“将你见到沈清芜,又是如何被夺走妖丹的事原原本本,清清楚楚的说给我听,回到宗门我会为你寻回公道。”
林知瑶对上顾长老的眼神,没由来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没有任何隐瞒的道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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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洞口。
沈清芜独立洞口,并未穿着往日素色的衣袍,今日换上了一身银灰暗织流云纹样的广袖衣袍,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枚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被狂风撩起贴在脸颊边。
她立于漫天昏黄的沙幕前,眉眼清淡冷然,威仪自生。
花翎扶着墙壁挪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静静的站在她身后看了许久,才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后。
他的腿还未完全痊愈,脚尖轻轻落地时会下意识放轻力道,身形微微晃动,很是吃力,但却不曾弯腰佝偻,挺直了脊背挪到了沈清芜身侧。
“师尊为何不回山洞避风?”
风沙呼啸不停,沈清芜留意到他步履不稳,下意识侧过身,抬手轻轻扶了一把他的小臂,指尖不经意贴着他衣袖下的手背。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花翎浑身微微一僵。
他素来爱惜仪容身段,如今腿伤未愈,行动不便,这幅残缺的模样……
沈清芜并未察觉他的心思,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黄沙,轻声开口:“沙暴将至,届时妖兽四起,机缘遍地,你腿疾还没养好,行动迟缓,我怕你落于人后,白白错失机缘。”
眼下同行几人,就连江烬都寻到了些草药和妖丹,唯独花翎两手空空。
沈清芜无意强求弟子试炼成果,只是进了这秘境,就被那人如此算计后,她更不愿自己和弟子奔波一场最终空手而归。
这番细碎的挂念落在花翎耳中,心底瞬间漾开一片暖意。
那日不让她抹药,她离开之后就再也未靠近过自己。
他原以为沈清芜只顾着照看其余三人,早已将自己抛在脑后。
手背上的触感仿佛还凝在肌肤上,花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心思纷乱辗转。
她这次主动暗示,自己还要为了那点颜面推拒吗?
他从赵书晗口中得知,沈清芜身上的伤也还未好,所以是想与他修炼双生灵衍诀,借着功法稳固自己的修为吗……
他该顺着她的。
可……
花翎垂眸看向自己的腿,眼底漫上浓烈的自卑与局促。
若是双修,定然会看见的吧。
进退两难之间,花翎看见了沈清芜眼底的温柔,心底似乎有一道口子裂开了。
“此前依靠双生灵衍诀调息,伤势恢复要比寻常快上不上,只是我如今行动不便,满身风沙,模样潦草,若是师尊不嫌弃……花翎愿意听师尊安排。”
他字字克制,声音低的很。
沈清芜闻言才回过神,她刚才什么时候说了要双修?
她的伤早在和江烬双修后救痊愈,甚至修为还涨了一层,现在根本无惧风暴,短期内都无需双修调息。
所以……他想早些治好腿伤,才这般迂回的说?
“此地风沙肆虐,并未稳妥修炼之地,你还是先慢慢调养伤势,不必急于一时。”
直白的回绝下,花翎攥着裤脚的手悄悄松了,可心头又莫名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沈清芜回头:“外面风沙太大,你还站在那里要做什么?”
花翎抬起头,忍住了心底的酸涩,刚要抬脚跟上她,却又想到自己坡脚的姿态定是很丑陋,于是生生止住了。
“弟子……弟子想在外面看看风景。”
沈清芜看向远处灰黄交加的景色,了然点头,应当是计谋落空不开心了,也没再想就转身回了山洞。
她走的干脆利落,又狠狠扎了花翎一下。
果然是不想看见他坡脚的姿态吧。
晚上的抹药时,王朱文有心想帮忙,但却被花翎避开了。
王朱文已经清楚花翎只爱黏着沈长老,对他们爱搭不理的模样,也没多想,正要走,却听到身后的花翎低闷沙哑的声音。
“王兄,我的脸好看吗?”
王朱文浑身僵住,僵硬的缓缓转身,死命的摆手道:
“花师兄,我没看你的脸啊,我知道你是沈长老的人,我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