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愣在原地，记忆中的师妹从来不会这样冷漠的待他。
那个虽然寡言少语，但总是会静静跟在他身后的师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看向他了。
沈清芜避开他感伤的视线，心中冷嗤，要是真的会因为她的伤心，那主峰之上，为何还要暗中隐匿灵力帮顾青青作弊。
身为一宗长老，不顾宗门规矩，处处偏袒纵容顾青青。
这样的宗门，真的能屹立万年吗。
“本座早就发现前数年，但凡藏有上古至宝的秘境，带队长老的名额都会落在顾青青和她门下的弟子身上，其余长老连同门下弟子连踏足的机会都得不到。”
陆沉舟：“小师妹她毕竟修为深厚，进入秘境带队也是众望所归。”
林方槐：“你就是嫉妒小师妹比你优秀。”
沈清芜大大方方承认。
“本座要进苍岚秘境必须要通过宗主定下的考核任务，而顾青青只需张张嘴就能抢了本座的机会，本座就是心存积怨，那又如何？”
她举起手中的留音石，淡淡的盯着气急败坏的林方槐。
“今日你已经亲口承认苍岚秘境机缘提前内定，我若是把你的话传遍宗门，到时你猜从前过往的秘境记录会不会被其余长老扒出来？”
“你们为了偏袒顾青青的私途，挡了多少长老和弟子的晋升通道，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林方槐又气又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到底想做什么！”
“在主峰对宗主不敬，现在连同门师兄也敢要挟！”
陆沉舟：“你想要什么？”
“我会禀告宗主，宗门以后会公平分配，不会再……”
沈清芜终于正眼看向陆沉舟，声音清冽。
“本座要的公平你们给不了。”
只要这天衍宗的宗主一日是玄青，她沈清芜就一日是衬托顾青青的炮灰女配。
“本座也不屑求你们手指缝里流出的那点虚情假意，今日的留音，本座可以不传出去，但你们二人日后若是再敢踏足凌云峰，扰我清闲，就被怪本座撕烂你们的脸面。”
林方槐：“你以为谁爱来你这座破山。”
沈清芜：“那你赶紧滚。”
陆沉舟连忙拉住仍不甘心，还想出手抢夺的林方槐：“够了，不要再闹，听她的。”
林方槐满心忿满，却碍于有把柄，不敢再多说半句狠话，只能狠狠拂袖离开。
陆沉舟踏出一步，可又停在原地良久不动。
沈清芜：“还不滚？”
陆沉舟抿着唇，眼眸受伤的看着她：“你如今剑意大成，根基稳固，境界想必不久便可顺势破阶，往后若是有需要助力之处，可随时来找我。”
“你……师妹，那样的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妹。”
沈清芜还未回绝，就听见他极快的说了一句：
“这次是顾青青做的不对，为兄替她道歉，日后我会多看管她。”
说罢，就有些仓皇失措的踏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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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光大亮。
凌云峰清风殿里外打理得焕然一新。
沈清芜走入殿内，看着被擦拭的焕然一新的案几，托盘之上还整齐的码放着名贵的灵茶。
殿内多余的陈设也被挪走，留出一片开阔规整的地带。
谢云朔端着一壶灵泉走入殿中，主动开口道：“师尊，殿内的茶水和陈设全是三师弟昨日亲自收拾布置的。”
沈清芜目光扫视了一圈，心底了然花翎的用心，不由得颔首点头。
“布置的倒是认真，花翎用心了。”
知道他本性爱美，没想到改换师门也会费心思，注重仪式感。
跟在谢云朔身后的花翎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见到沈清芜满意，悄然松了一口气。
昨日他下山还采买了一件新衣，等拜师仪式结束后，他就能换上去清风殿。
不多时，一道苍老的身影踏云而来。
正是精神矍铄的王伯仲。
他一进大殿，视线就落在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的花翎身上，细细打量了半晌，眼底盛满了满意。
王伯仲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坐在沈长老右侧，呷了口茶。
“不错，好茶。”
沈清芜挑了挑眉：“花翎特意为你备下的。”
明明是夸赞他的话，可花翎心底却生出一丝别扭。
那茶叶是他昨日花光了所有灵石拖王朱文下山采买的，叶片清香，最适合女子的口味。
可沈清芜却并未动过手边的茶水。
王伯仲又抬眼看向花翎，少年容貌俊朗，一身锐气藏而不露，秘境试炼更是拿下上等评级，修为又是同龄弟子中的上等。
这样的好苗子实在难得。
黎雪站在角落里，小声嘀咕：“那个老头子怎么老盯着二师兄看？”
裴怀瑾：“不要多言。”
王伯仲看向沈清芜：“这样的好苗子，沈长老当真舍得？”
沈清芜终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心不在此，入你门下也是一个好去处。”
王伯仲脸上漫上笑意，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好！老夫已经和宗主商量好了，不必兴师动众，今日直接就在这里举行简单的拜师仪式就可以。”
这正和沈清芜的意，她也不想见玄青。
“既然如此，花翎你上前吧。”
花翎疑惑着为何他要上前，但身子已经听使唤的走上了前。
“师尊，王长老，赵师妹还未来，是要弟子去催她一下吗？”
沈清芜眉眼微顿。
王伯仲：“叫她做什么，你拜老夫为师想要她的见证？”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
花翎骤然冷在原地，怔忪着盯着沈清芜。
“拜师之人不是赵师妹吗？”
谢云朔几人也骤然看向王伯仲，满脸错愕。
沈清芜：“赵书晗已经被陈长老收为关门弟子，今日要拜师的人是你。”
花翎瞳孔猛地放大，失声反问：“为何是我？弟子不明白师尊的意思，弟子已经是师尊的人了，怎能同时拜入王长老的门下。”
事到如今，王伯仲诧异的看向眉头微颦的沈清芜。
沈长老没有与弟子商议？
沈清芜揉了揉眉心，颇感心累的反问：“昨日你不是说王朱文都告诉你了吗？”
花翎上前一步，快速说到；“他与说我，你送了王长老一样物件，想让他收下一名弟子……”
他反应过来，王朱文并未明确说那名弟子是赵书晗。
可是也不能是他啊。
沈清芜幽幽看向他。
“你不是早就想改换师门？”
短短一句话，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当头浇下。
花翎猛地抬眼，四肢泛起刺骨的寒意，血色尽数从他的脸颊上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