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堪堪卡在最关键的一刻。
下一瞬,一道暴怒的灵气猛地冲他们们而来,戾气擦过沈清芜的脸颊,直逼白岑的心口。
沈清芜有心去挡,反被那戾气冲伤了手背,亲眼看着那戾气刺穿白岑的心口。
温热的鲜血溅在沈清芜的脸上。
白岑抓着沈清芜衣摆的指尖骤然瘫下,落在地上。
王伯仲难掩震惊地看向那道戾气的来源。
“凌长老!”
凌胥白双目赤红,周身气息彻底失控,翻涌的戾气甚至冲向救他出来的陆沉舟。
“都是你百晓楼害人作祟!你毁我修为,断我道途,我绝不能饶你活在这世上!!”
陆沉舟被翻涌的戾气逼退到一旁。
顾青青心中思绪流转,跟上发疯的凌胥白伸手想要拦住他。
“三师兄,你快醒醒,这里是三云城!白岑是重要证人,要带回宗门拷问的。”
凌胥白是宗门出了名的性子刚烈、冲动莽撞、极易暴怒的人。
他修的本就是刚猛的杀伐之道,素来恩怨极端,遇事从不过脑,只凭一腔怒气行事。
此刻从百晓楼逃出后,他才终于清醒,明白自己飞升成仙竟然只是在百晓楼的一场大梦,醒来后修为还退到了元婴期。
他大道被毁,再想回到原本的化神期间,少说要五十载!
想到小师妹方才在他耳边说的话。
只要取了白岑千年道行的药丹,他的修为就还有的救。
凌胥白双目黑沉,直奔白岑而去。
“他是百晓楼的楼主,千年道行的妖,一定是窃取了我的修为!我要把他的妖丹剖出来!”
沈清芜抓着白岑的衣领,感受着他的温度急速褪去。
这次任凭他再如何传送自己的灵力,白岑一双浅褐色的瞳孔也一动不动。
最能证明是顾青青泄露她踪迹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沈清芜松开手,缓缓起身,转身抬眸看向疯魔一般踉跄走来的凌胥白,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滚开!我要取出他的妖丹,弥补我失去的修为!”
凌胥白仿佛陷入了疯魔一般,宽大的掌心一掌拍在沈清芜的手臂上,想要将他推开。
可沈清芜身影却纹丝未动。
现场气氛死寂。
王伯仲看着沈清芜眼底的杀意,心中暗道完了。
果然不等他出手,沈清芜已抬手唤来本命剑-若水,提剑搭在凌胥白的脖上。
清脆的剑鸣声穿透凌胥白的耳膜。
“脑子清醒了?”
凌胥白盯着沈清芜,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怒气。
“沈清芜!我是你师兄,你竟然敢用剑指着我!”
要不是他的修为退到元婴,他原来一拳头就能捶得沈清芜鼻青脸肿。
凌胥白名字虽然文雅,可却生的高大威猛,肩宽背阔,天生体魄强横。
沈清芜的识海中瞬间闪过凌胥白在主峰上,她与顾青青多有争执,顾青青一委屈落泪,凌胥白便不由分说扇原主耳光,以强凌弱,用一身蛮力逼迫原主给顾青青道歉。
众多被原主压在深处的屈辱记忆瞬间涌入沈清芜脑海之中。
沈清芜终于明白她刚穿进这具躯壳时,为何身上带有重伤,她原本以为是在和他们几人在秘境做任务时受到了凶兽攻击,可现在她才挖出原主不想回忆的记忆。
竟是顾青青为了抢夺灵草,激怒凶兽,凌胥白为救顾青青,居然凭借力大无穷,将她举起扔向凶兽争取逃脱时间!
一股浓烈的悲伤瞬间席卷了沈清芜的识海。
哪怕凌胥白粗戾霸道,经常为了顾青青打骂她,可原主到底是将他当成师兄的,没成想他竟然会在生死存亡之际,用她的命换顾青青的命!
沈清芜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的凌胥白:“人渣。”
凌胥白眉头拧在一起,习惯的抬起拳头:“我许久没有管教你,你皮痒了是吧!”
顾青青:“师姐,你快把剑放下,三师兄他只是一时犯浑,他现在还受着伤,你别伤到他了。”
王伯仲凝眸看着凌胥白的动作,动作极快的祭出一道灵力锁住他抬起的手臂,制止了他的武力。
天边忽然传来破空的锐响。
三道截然不同的璀璨光华自天际疾驰而来,撕裂乌黑的云层,转瞬稳稳落在百晓楼的废墟之上。
天衍宗宗主玄青。
御兽宗宗主方无言。
苍兰宗宗主余珂真。
三人目光一扫废墟,视线很快锁定在那气息绝灭的狐妖身上。
陆沉舟上前禀报所有行动。
玄青的视线落在他面目全非的面容之上,神色变得暗沉。
“为何没有留下活口?”
陆沉舟眼底闪过一抹犹豫:“是凌长老才从虚妄香中醒来,心魔未褪,出手过重,杀了白岑。”
方无言和余珂真的视线掠过面上满是戾气的凌胥白,眼底一暗。
“百晓楼这条线索怕是断了,若是留着白岑的活口,也许还能顺藤摸瓜找出百晓楼是出自谁手。”
他们三人都清楚,仅凭一只狐妖是建不出百晓楼这样庞大的系统,他的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三个宗门的弟子纷纷赶来,照看自己宗门受伤的修士。
顾青青也假模假样的去帮忙,掠过沈清芜时,像是不经意的撞了她一下。
“师姐你让一下,我去看看那名女修的情况。”
沈清芜冷冷地侧眸看向顾青青,声音冰冷。
“你得逞了。”
顾青青:“什么?”
“白岑死的时候,我看见你笑了。”
沈清芜清冽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还在忙着收拾残局的修士都停下了动作。
顾青青没想到她一边顾着白岑,竟然还能分出心神盯着自己。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沈清芜竟然已经怀疑她了?
什么时候……她什么时候露出了马脚……
顾青青:“师姐你一定是看错了,我一直都在担心师姐和师兄们的安危,根本就顾不上这个狐妖,师姐你是不是因为没有得到线索在不开心。”
“没关系的,师姐,我不怪你,我们回去仔细询问百晓楼侍从,也许还能找到新的线索,你也不要着急。”
凌胥白看着委屈的小师妹,大步走来,怒瞪着沈清芜。
以为她又是看小师妹好欺负,故意羞辱她,眼底满是怨怼与不满,当众厉声斥责:
“此事是我做的,你有什么气冲我撒就好!别连累无辜的小师妹。”
沈清芜冷笑:“你还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