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野途人生笔趣阁无弹窗 > 第285章 死伤不断仇恨加深
  王飞天与陈老虎闭门谈判两日,终于敲定了太市的地盘格局。二人划界而治,城东归王飞天,城北归陈老虎,城南与城西暂时空置,留给有能力者自行角逐。商议落定,两人握手言和,对坐饮尽一杯茶,各自抽身散去。
  王飞天折返自己的办公室,慵懒陷进真皮沙发,点燃一支雪茄。副手刘志强垂首立在一旁,气息恭谨,见他落座才低声开口询问结果。王飞天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淡地告知了地盘划分的结果。刘志强闻言心头微动,迟疑着提起了盘踞在城东街区的林野浩。
  不等他说完,王飞天抬手打断了话语,语气笃定又通透。林野浩扎根在他的城东地界,向来守规矩、懂分寸,安分打理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方安分守己,他便省心默许;若是对方坏了规矩,他再出手收拾便是。省心度日,远比无端生事要好。刘志强瞬间了然,躬身应下,再不多言。
  新旧格局划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太市的底层江湖。彼时二子正挺直腰板,在街口例行巡逻,守着林野浩的这片街区。路过的混混认出他的身份,忍不住感慨林野浩的本事,连王飞天与陈老虎的地盘谈判都没能撼动他分毫,好奇他为何不趁机抢占空置的城南、城西地盘。
  二子闻言淡然一笑,道出了林野浩一脉的立身准则。他们从不主动抢地盘、争利益,不争不抢便无纷争,无纷争便能安稳度日。路人听得似懂非懂,却也心中透亮,正因有这群人守着街区,这里才秩序安稳,普通人能安稳谋生、踏实度日。
  此刻的林野浩,看似置身江湖纷争之外。他日复一日守着店铺、核对账本,带队巡查街区,空闲时便躲在旧印刷厂梳理留存的证据,生活平直如水,毫无波澜。但他心里始终清醒,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假象。
  太市的江湖早已暗流涌动,王飞天稳步扩张势力,陈老虎冷眼旁观伺机而动,空置的两块地盘注定会引来各方争抢。他可以安分守己、不争不夺,可旁人不会安分,一旦有人入驻周边,必然会觊觎他安稳守住的城东街区。他早已做好迎接纷争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率先降临的不是地盘之争,而是一场致命的突袭。
  夜幕降临,林野浩正在店内低头核对账目,浑身染血的二子突然踉跄着冲进店里,气息紊乱、面色惨白。他心头一紧,立刻起身扶住二子。
  急促的喘息中,二子慌忙报来噩耗:三儿和四儿在酒吧街正常巡逻时,遭遇了十几名持械壮汉的围堵。对方人多势众、下手狠厉,三儿后背被砍刀劈伤,四儿腹部遭利器捅穿,危在旦夕。阿东、刘四等人收到消息已经第一时间赶去支援,他则拼尽全力跑回来报信。
  血色瞬间冲上林野浩的头顶,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快步冲出店铺,朝着酒吧街狂奔而去,二子紧随其后。
  抵达酒吧街时,混乱惨烈的场面直击眼底。两拨人缠斗在一起,钢管碰撞的脆响、棍棒挥舞的闷响、砍刀交锋的刺耳声响交织成片,混乱不堪。地面狼藉一片,三儿瘫倒在地,后背的鲜血浸透衣衫,染红了大片地面;四儿蜷缩在墙角,腹部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气息微弱,随时有性命之忧。
  林野浩嘶吼着冲上前,蹲下身扶住两名重伤的兄弟。濒死的三儿勉强睁开眼,看见他的身影,硬是扯出一抹安抚的笑容,低声说自己没事。看着兄弟满身伤痕、强撑逞强的模样,林野浩再也绷不住,滚烫的眼泪骤然坠落,他红着嗓子要送两人去医院。
  一人难以搀扶两个重伤之人,危急时刻,阿东、刘四几人立刻上前搭手,分别扶住三儿与四儿。众人不敢耽搁,火速将两人抬上车,疾驰赶往医院。
  急诊楼前,医护人员闻声冲出,立刻将重伤的两人推进急诊室抢救。林野浩僵在走廊中央,身上沾染着兄弟的鲜血,指尖冰凉、浑身僵硬。身旁的二子惊魂未定,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没过多久,宋达、张九与向北悉数赶来,几人默默立在走廊中,陪着他一同焦灼等待。漫长的煎熬过后,主治医生终于走出急诊室,带来了诊疗结果。三儿后背刀伤颇深,所幸未伤及骨头,缝合二十余针暂无大碍;但四儿腹部创口凶险,利器刺穿肠道,必须立刻开展手术治疗。
  听完这番话,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断裂,林野浩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走廊地面上。张九连忙上前将他扶起,他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只是浑身脱力。被搀扶着坐到长椅上,他始终垂着头,一滴又一滴的眼泪砸落在地,无声诉说着心底的愤怒与愧疚。
  宋达迈步走到他面前,神色凝重,沉声追问幕后凶手。林野浩压下翻涌的情绪,将二子告知的情况尽数道出。对方全员持械、刻意突袭,得手后便四散逃窜,目前踪迹全无。
  “你打算怎么办?”宋达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林野浩缓缓起身,眼底褪去所有软弱,只剩冰冷的坚定。彻查到底,不惜一切找出凶手。对方伤他兄弟,必当付出代价。能不能认错赔偿是对方的事,要不要追责讨公道,是他的规矩与底线,亏欠了他们的,必须一一偿还。
  宋达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毅然表态全程陪他追查到底。
  整整三天,林野浩不眠不休、顺藤摸瓜,终于查到了幕后之人。动手的并非王飞天本人,而是他手下蛰伏多年的头目马东——便是早前假意登门、假意拉拢宴请他的那个人。
  马东跟随王飞天十余载,始终得不到重用、郁郁不得志。自从林野浩在城东站稳脚跟,王飞天屡屡对其格外包容、多番偏袒,远超对待自己的老部下。长久的积压与嫉妒让马东心生怨恨,私自纠集人手,突袭了毫无防备的三儿与四儿,蓄意报复泄愤,伤人后便仓皇藏匿,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逃过追责。
  可他低估了林野浩的执念,低估了这群人守护兄弟、坚守规矩的决心。
  掌握所有实情后,林野浩直接登门找上了王飞天。办公室内,王飞天正悠然品茶,见他推门而入,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熟稔与随意,唤他一声小孩。
  林野浩立在他面前,神色冰冷、不卑不亢,直接开门见山讨一个说法。王飞天的手下马东,蓄意围伤他的两名兄弟,三儿背受刀伤,四儿命悬一线,他今日只求王飞天给一个交代。
  王飞天闻言神色微沉,起身走到窗边沉默片刻,转身追问行凶者身份。确认是马东后,他面露诧异,直言早已勒令此人离开太市。
  林野浩摇头否认,告知他马东一直潜藏在太市,蓄意行凶后依旧藏匿城中。他目光灼灼,死死盯着王飞天,再度追问他此事管与不管。
  王飞天沉默良久,终是应声会彻查此事,给足答复。
  一日之后,核查结果落地。马东确实隐匿在城西一处出租屋,可王飞天派人前往抓捕时,此人早已闻风逃窜,踪迹全无,彻底消失在了太市。
  办公室内,王飞天看着眼前执拗的少年,如实告知结果,坦言自己已然找不到人。
  “你找不到,我找。”林野浩语气决绝,“我找到之后,希望你不要插手。”
  王飞天起身凝视着他,目光深邃,追问他打算如何处置马东。
  “伤人偿债,理所应当。”林野浩字字铿锵,“他愿不愿意认错偿还,是他的选择。我要不要追责到底,是我的规矩。他欠我兄弟的,欠我的,必须还。”
  王飞天久久凝望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骨子里透着硬气的少年,半晌才低声感慨:“你比他狠。”
  林野浩微微垂首,眼底只剩坦荡与坚定:“这不是狠,是规矩。守得住规矩,便立得住身;守不住规矩,便只能任人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