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赌场关停安稳一月后,林野浩本以为这件事彻底翻篇,可现实远没有这么简单。
从前依托赌场讨生活的人数量庞大:望风放哨、拉客引流、场内放贷、看场打杂,数十条生计全绑在地下赌场上。赌场一撤,这群人断了收入,满心怨怼全都记在林野浩和他定下的规矩身上。他们不敢正面硬碰,便打起游击战,流动开设黑赌窝点,今日藏在东区民房,明日挪去西区小巷,后天又迁到南区城郊,开了被查、关了再重开,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老张、老李一众商户不堪其扰,赌窝大多开在门店周边,深夜人声嘈杂、吵闹不休,根本没法正常休息,几人急匆匆找到林野浩求助。
“浩哥,私赌又遍地冒头,整夜吵得我们没法安生做生意。”
林野浩安抚众人,独自动身先去找钱会长。
钱会长端坐办公室品茶,听闻来意刻意推脱:“又不是我手下开的私赌,我无从管束。”
“地界归您管辖,滋生违法窝点您有责任约束。您不愿出手,那我便亲自整治,到时候追究追责,您切莫心生惋惜。”
钱会长脸色一沉:“凭什么轮得到你插手?”
“凭规矩。赌场本身违法,但凡触碰红线,就必须整治。私下劝阻无效便报警,层层上报陈司令、刘副省长直至省纪委,法理面前人人平等。安分守规万事无忧,执意纵容违法必有后患,您仔细权衡。”
钱会长沉默许久,长叹一声松口:“行,要查你尽管去,我不插手阻拦。”
林野浩又依次拜访孙老虎、陈老虎、李老虎、张老虎,几人说辞全都和钱会长一致,纷纷推脱不愿插手,最终全都默许林野浩自行清查。
回去之后,林野浩安排二子带领三儿、四儿、阿东等人分片摸排,发现一处私赌窝点立刻取证报警。警方到场查封关停,短短一月取缔十几家流动赌场。可这群靠赌谋生的人心存不甘,暗中定下对抗法子:林野浩封一家,他们新开两家;封两家,他们翻倍开出四家,以成倍的速度遍地搭建隐蔽赌窝,人力有限的林野浩一方根本封堵不过来。
人手不足、疲于奔命,林野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去和宋达商议对策。
宋达听完难处,提点他抓住核心关键:五大片区地头蛇扎根本地,眼线遍布街巷,唯有钱会长牵头施压,才能彻底压下这群私赌从业者。
林野浩再度登门找到钱会长,直言单凭自己人手根本堵不完源源不断的黑赌窝。
“我手里有完整证据、有上层渠道撑腰,整治私赌完全办得到,只是不愿独自操劳。整片东区是您的地盘,由您出面管束事半功倍。您整治妥当,大家都省心;任由私赌泛滥,往后层层追责,您也难逃牵连。”
钱会长权衡利弊,终于应下亲自出手管控。
回去后,钱会长吩咐马三带领大批人手全城清剿私赌窝点,挨家砸毁隐蔽赌坊,接连整治数十处流动赌场。这群靠私赌糊口的人满心怨恨,却不敢与根基深厚的钱会长作对,转头去找孙老虎四人求情,希望几人出面斡旋。
可孙老虎、陈老虎、李老虎、张老虎全都避之不及,他们深知林野浩背后完整的渠道与铁证,不敢触碰规矩底线,全程冷眼旁观,绝不插手。
一众私赌从业者无路可走,只能彻底放弃流动赌场的营生,不再偷偷聚众赌博。
至此,太省绵延多年的地下赌场产业链彻底断绝。钱会长与四大老虎虽然少了巨额灰色收入,却纷纷转型经营正规实体:超市、家常菜馆、合规棋牌室、台球厅、KTV、平价旅馆遍地铺开。正经生意客源稳定,干净踏实的营收慢慢补齐了往日灰色收益,不用日夜提防稽查冲突,众人心态平和,愈发自觉恪守统一规矩。
深夜台球厅内,林野浩核对完账本,宋达为他沏上热茶。
“赌场的事彻底平息了?”
“平息了,市面终于安稳下来。”
宋达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轻松,笑着开口:“这下你总算舒心了。”
“舒心的不只是我,全城安分做生意的普通人都能踏实过日子。”
宋达拍了拍他的肩膀,二人相视一笑。
“我们一起守好这片太省,踏踏实实活着,不辜负每一个信任我们、依靠我们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