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达走马上任的头一个月,把“老大”的派头做了个十足。
出门四辆商务车跟着,下车有人开门,走路有人护着,会见客人坐主位,说话掷地有声。周边省份来拜码头的大佬,见了他都客客气气递烟敬酒,一口一个“宋哥”。
可只有身边的老人知道,宋达面上越硬,底线守得越死。
有邻市的老板揣着几百万现金找上门,想借野途的渠道走一批走私货,利润对半分。宋达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敲着桌面,听完笑了笑:“兄弟,你找错人了。野途的规矩,走私、贩毒、高利贷,半分都沾不得。钱是好东西,但脏钱,我们不赚。”
对方还想劝,宋达直接起身送客:“想好好做生意,守规矩,我们欢迎。想搞歪门邪道,太省没你的位置。”
人走后,二子挠着头问:“宋哥,那么多钱,真不要啊?”
宋达斜他一眼:“你浩哥定的规矩,忘了?赚快钱容易,塌得也快。咱们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胆子大,是规矩硬。真碰了脏东西,以前的路就白走了。”
二子点点头,心里更透亮了——宋哥当老大,不是为了耍威风,是替浩哥把着门,把不干净的人和事,全挡在外面。
林野浩反倒更清净了。
不用应付没完没了的拜访,不用接推不掉的饭局,他一头扎进正事里。
先是让向北牵头,把全集团所有产业的合规体系重新梳理了一遍:财务、税务、经营、安全,条条框框定得明明白白,每个子公司配专职合规员,每月一查,查到问题直接报他这,谁打招呼都没用。
接着又拍板了三个民生项目:城西的第二批保障房开工,太镇的农产品加工厂扩建,山区的助学基金追加两百万。
他常穿件普通夹克,扎进工地、乡镇、山里,跟工人聊安全,跟农户聊收成,跟学生聊学习。没人知道他是野途的幕后掌舵人,只觉得这个年轻小伙子话不多,问得细,办事靠谱。
有一次在山里的小学,校长拉着他的手道谢,说多亏了野途的资助,孩子们才有了新校服、新桌椅。林野浩笑着摆手:“应该的。我们赚的钱从老百姓这来,再花回去一点,是本分。”
他从不在这种事上留名。向北问过他为什么,他说:“做这些不是为了出名。真要出名,宋哥在前面就够了。我们在后面,把事做好就行。”
真正的考验,来得比预想中快。
邻市有个混了二十多年的老炮儿,姓周,手底下沾着不少灰色生意。他见太省油水足,想往里面渗,先找宋达碰了钉子,心里不服,觉得宋达不过是个前台傀儡,真正说话的是个毛头小子。
他暗中纠集了一批人,在太省边境的几个县城开地下赌场、放高利贷,还放出话来:“林野浩算什么东西?乳臭未干的小子,也就敢在太省横。我来了,他就得靠边站。”
消息传到宋达耳朵里,他当场就拍了桌子:“敢踩到太省的地界上,反了他了!”
他转头就要带人去砸场子,被林野浩拦住了。
“宋哥,别去。”林野浩坐在石桌前,翻着向北递上来的材料,语气很平,“咱们现在不是街头混混了。他开赌场、放高利贷,是违法的。咱们动手,咱们也违法。不值得。”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蹦跶?”
“不看着。”林野浩把材料推过去,“向北已经查清楚了,他的赌场位置、放贷账目、打手名单,证据全齐了。直接交给省公安厅。按法律来。”
宋达愣了愣,随即笑了:“行啊你,我还想着打打杀杀,你都走正规渠道了。”
“打打杀杀的时代过去了。”林野浩也笑,“你在前面稳住场面,我在后面走正规路子。他敢碰法律,法律就收拾他。比咱们动手干净,也比咱们动手管用。”
行动定在三天后的深夜。
警方统一收网,端了周老炮儿的八个赌场,抓了六十多个人,搜出账本、赌资一大堆。周老炮儿想跑,刚出省界就被拦了下来。人赃并获,没什么好辩解的。
消息传开,周边省份的大佬都惊了。
本来以为宋达是个硬茬,没想到背后的林野浩更狠——不动手、不火并,直接走法律程序,干干净净就把对手端了。
没人再敢小瞧这个十七岁的少年。
他们终于明白:宋达在明面上的威风,不过是幌子;真正厉害的,是躲在后面定规矩、走正道的林野浩。他不用耍狠,不用摆谱,规矩和法律,就是他最硬的底气。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往太省伸手搞歪门邪道。周边几个地市的正经商人,反倒主动找上门来,想跟野途谈合作。他们说:“跟守规矩的人做生意,踏实。”
事情了结那天晚上,宋达拎着两瓶酒回了旧印刷厂。
石桌上摆着张九炒的几个小菜,林野浩坐在那等他。
“今天这事,干得漂亮。”宋达开了酒,给他倒上,“以前我总觉得,当老大就得能打、够狠。现在才懂,你这路子,才是真的长远。”
林野浩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辛苦宋哥了,在前面替我挡着。不然我天天应付这些人,正事都不用干了。”
“跟我客气什么。”宋达一口干了杯中酒,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想明白了,什么老大不老大的。我在前面站着,就是给你挡风遮雨,让你能安安心心守规矩、谋长远。只要太省稳,弟兄们日子好过,这个名头,我扛着就扛着。”
月光落在院子里,藤曼沙沙作响。
两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一个唱红脸,一个守底线。没有权力争斗,没有互相猜忌,只有十几年攒下的兄弟情,和把日子过好的共同念想。
日子就这么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宋达在明面上应酬、协调、镇场面,把杂事、麻烦事都挡在外面;林野浩在幕后定规矩、抓合规、铺产业,把野途的根基扎得越来越深。
二子、三儿他们也慢慢懂了: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排场多大、人手多多,是规矩够硬、路子够正、人心够齐。
他们跟着宋达学待人接物,跟着林野浩学生意管理,从街头混混,慢慢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管理者。
太省的市面,越来越稳;周边的生意,越拓越宽;跟着野途的人,日子越过越红火。
没人再天天把“老大”两个字挂在嘴边。
大家都知道,宋哥是明面的当家人,浩哥是定规矩的主心骨。两个人拧成一股绳,领着大家守规矩、走正道,日子就只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