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东主动走进派出所自首后,整个太县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往日街头的喧嚣、混混的叫嚣,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图彻底缩在自己的台球厅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一心守着自己的小生意,再也不敢生出半点事端;侯三牢牢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全程缄默不语,既不挑事,也不掺和旁人的事;韩江则整日待在自己的据点里,安安静静地喝茶,推掉所有应酬,哪儿都不去,全然没了以往江湖大哥的锋芒。
底下那些四处游荡的小混混们,彻底没了主心骨,没了撑腰的人,也没了闹事的底气。胆子小的,连夜收拾行李逃离了太县;心思活络的,索性就地散伙,老老实实找了份正经工作谋生;剩下的,也都收敛了一身戾气,安安分分地待着,再也不敢在街上横行霸道。
一时间,太县的街头,从未有过这般干净清朗。
街边的商户们,终于能卸下心头的重担,安安心心地做自己的生意。
李老板被烧毁的超市,重新装修后顺利开张,货架上摆满货品,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张老板的饭馆再次支起灶台,烟火气缭绕,饭菜的香味飘满街巷;王老板的棋牌室也重新摆上整齐的桌椅,老主顾们再度相聚,欢声笑语不断。
他们再也不用每月按时上交高额保护费,不用时刻提防混混上门闹事,不用再过那种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
而他们打心底里认的,只有一个规矩——林野浩定的规矩。
很快,林野浩的规矩,传遍了太县的每一个角落:不收一分保护费,不惹事生非,不争抢地盘;安分守己守规矩的,便能安稳留下;肆意妄为坏规矩的,便只能离开太县。
街头巷尾,有人敬畏地叫他“浩哥”,有人说他是第二个宋达,称他“小宋达”,还有人打趣,说他是把太县管得井井有条的“大管家”。
对于这些称呼,林野浩全然不在乎。
他心里清楚,只要规矩稳稳立住,太县就能安稳太平,那些真心待他好、信任他的人,就能平平安安,这就够了。
可他从未想过,守住规矩、稳住太县之后,意想不到的生意,竟主动找上了门。
那天下午,林野浩正坐在教室里专心听课,裤兜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起来。
他悄悄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人是钱胖子,便悄悄起身,跟班主任孙老师请假,快步走出教室,回拨了电话。
“林野浩,有空吗?来太县的茶馆一趟,想跟你谈点事。”钱胖子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郑重。
林野浩没有犹豫,立刻动身赶往约定的茶馆。
钱胖子早已在包间里等候,桌上的茶具热气氤氲,茶香弥漫。看到林野浩推门进来,他脸上立刻露出笑意,抬手示意他坐下。
林野浩依言落座,钱胖子顺手拿起茶杯,为他倒上一杯热茶:“林野浩,你在太县立规矩、稳局面的事,我全都听说了,干得很漂亮。”
林野浩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开门见山:“钱老板,你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夸我吧。”
钱胖子闻言,爽朗一笑,忍不住夸赞:“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我找你,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说着,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纸,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林野浩面前:“这是太县南边的五条街,一共三十家店铺,超市、饭馆、棋牌室、台球厅、KTV,各类行当都有,一直没人好好管束,乱象不断,我想交给你来管。”
林野浩目光扫过纸上的内容,指尖没有丝毫动作,语气平静:“钱老板,你应该知道,我从不收保护费。”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钱胖子连连点头,神色坦然,“你不收保护费,只立规矩,这恰恰是我最看重的。这些商户,早就被保护费榨怕了,被混混闹怕了,你立规矩护着他们,他们求之不得。”
林野浩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明:“你这么做,想要什么回报?”
钱胖子笑了笑,语气实在:“我什么都不图,就图太县能安稳。太县不乱,我的生意才能顺顺利利做下去,我开的KTV,才能安安稳稳营业,就这么简单。”
“就这些?”林野浩有些意外。
钱胖子郑重点头:“就这些。”
林野浩沉默片刻,略一思索,便应了下来:“行,我可以管。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钱胖子立刻开口。
“从今天起,这五条街上的所有店铺,不许再交任何形式的保护费。不管是谁敢来收,我就找谁算账。”林野浩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钱胖子爽快一笑:“没问题,一切就按你说的办!”
事情敲定,林野浩当场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彪的电话:“彪哥,带几个兄弟来太县,南边的五条街,以后我们来管。”
电话那头的张彪,瞬间愣住,语气满是诧异:“什么?五条街?这么多?”
林野浩轻轻笑了,语气淡然:“我们管的不是街,是规矩。”
张彪沉默几秒,立刻反应过来,声音干脆:“明白,我马上带人过去!”
当天晚上,张彪带着一众兄弟赶到太县南边。
他们没有带任何钢管、砍刀之类的家伙,只带着一张嘴,一颗守规矩的心,挨家挨户走访,一家一家地谈。
讲明林野浩定下的规矩:不收一分保护费,只维护店铺安稳,只要守规矩,就能安心做生意;若是坏了规矩,便只能离开。
三十家店铺的老板,无一例外,全都满口答应。
他们受够了上交保护费的压榨,受够了混混无端闹事的侵扰,受够了花钱买平安却依旧无人庇护的日子。他们太需要一个靠谱的靠山,一个能真心实意保护他们的人。
而林野浩,给了他们想要的安稳。
他靠的不是打打杀杀,不是强权压迫,而是实打实的规矩,是说到做到的担当。
很快,林野浩接手太县南边五条街、掌管三十家店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太县,先后传到了韩江、侯三、张图的耳朵里。
消息传到韩江据点时,他正慢悠悠地泡着茶。
手下小弟急匆匆跑进来,神色激动:“韩哥,不好了,林野浩又拿下五条街,三十家店全都归他管了!”
韩江却神色淡然,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这小子,是真有本事,短短时间,竟拿下五条街了。”
小弟一脸急切,连忙追问:“韩哥,我们就这么看着?要不要做点什么?”
韩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安稳的街道,语气平静:“做什么?我们也开店,开干干净净的正经店。超市、饭馆、棋牌室、台球厅,什么挣钱做什么,不做违法乱纪的事,不害任何人,踏踏实实做生意。”
小弟彻底愣住,一脸不解:“韩哥,我们从来没做过正经生意,根本不会啊。”
韩江回头,笑着看了他一眼:“不会就学。那个半大的孩子,都能守住规矩、管好一条街,我们这些人,难道还不如他?”
消息传到侯三那里时,他正躺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惬意至极。
手下快步跑过来,满脸喜色地汇报:“三哥,林野浩拿下太县南边五条街了,三十家店都听他的!”
侯三眼皮都没抬,依旧闭着眼睛,淡淡应了一句:“知道了。”
手下顿时急了,连忙劝道:“三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再这么下去,整个太县都要成他的天下了!”
侯三这才缓缓睁开一只眼,眼神淡然:“急什么?他一不收保护费,二不动我们的人,只是在立规矩、守太平。规矩是规矩,又不是争抢地盘,跟我们没有冲突。”
手下依旧不甘心:“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
侯三再次闭上眼,语气慵懒:“看着就看着,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折腾出什么样的名堂。”
消息传到张图耳中时,他正拿着抹布,细心擦拭着台球厅的球桌,动作轻柔。
心腹阿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神色慌张:“图哥,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