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刘建国到访太市后,林野浩的名字便在省城的江湖与商圈里彻底传开了。往后数月,省里各路大佬接二连三地往太市跑:有摆下宴席想结交攀谈的,有带着项目来谈合作的,还有只说慕名来喝杯茶,实则暗地探底的。林野浩来者不拒,一一接待,心里却始终守着一条死线:谈事可以,前提是守太市的规矩。愿意按规则来的,万事好商量;揣着歪心思、想搞老一套的,他半分情面不留,当场便送客。
太市的商户与百姓看在眼里,心里愈发踏实。从前只觉得这位浩哥讲义气、能镇住场面,如今连省里的大人物都赶着上门结交,可见他的根已经彻底扎稳了。他站得越牢,太市的日子就越安生,大家的饭碗也就越牢靠。可没人知道,林野浩心里反倒比从前更清醒。道上的人脉再广,终究是浮在面上的交情,撑得起排场,挡不住真正的风浪。他整顿秩序、收拢地盘,明里暗里得罪的人不在少数,等着看他栽跟头的人多的是。光靠江湖上的你来我往远远不够,要想把规矩立得长久,把日子守得安稳,还得搭上官场的线——只有明面上的认可与支撑,才能挡住那些暗处射来的冷箭。
这天他专程赶往省政府,走进了王菲的办公室。王菲正伏案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笔抬了抬眼:“稀客,今天过来,又是有什么事?”
林野浩在她对面坐下,语气直白坦诚:“王处长,想请您帮个忙。”
“说吧。”
“我想多认识一些体制内的人。”他抬眼,目光清亮,“省里的、市里的、区里的,公安、工商、税务、卫生各个口子的,越多越好。”
王菲闻言笑了,靠在椅背上打量他:“你认识的人还少?赵国强就不说了,连省里的刘建国都主动找上门,算下来,你认得的人未必比我少。”
“那不一样。”林野浩摇头,“道上的交情,撑得起场面,扛不住正事。这段时间我得罪的人不少,保不齐哪天有人在背后下绊子。多认识几位公职上的朋友,遇事也有个讲理的地方。再说了,太市要想一直稳下去,也得各部门搭把手。太市安稳了,您分管的这块也省心。省心总比操心强。”
王菲盯着他看了半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末了失笑摇头:“你啊,真是比你宋哥还能说,一套一套的。”
“不是我会说。”林野浩垂眼,语气认真,“是这个理。守着规矩办事,话自然能说透亮;不守规矩,再巧的嘴也没用。”
王菲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街景沉默几秒,转过身道:“行,我帮你搭这个线。具体的人我来安排,你等着消息就是。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交朋友可以,别搞那些送礼托关系的歪门邪道,别给我惹麻烦。”
“您放心。”林野浩站起身,语气郑重,“我从来不搞那一套。”
没过多久,王菲便陆续给他牵了线。省政府的张秘书长、省公安厅的李副厅长、省检察院的王副检察长、省高院的赵副院长,还有市里、区里各职能部门的负责人,大大小小十几位。林野浩挨个拜访,礼数做得周全妥帖,却半分逾矩的事都不做。不送钱,不送礼,不托人办私事,每次都是正正经经请客吃饭、沏茶闲谈。
席间他从不刻意攀附讨好,只实实在在聊太市的变化:说从前街巷里混混横行,商户天天提心吊胆缴保护费;说现在立了规矩,没人敢生事,没人敢敛财,街上的店铺一家接一家开起来,老百姓逛街都比从前踏实;说跟着他的几百号弟兄,从前大多是没正经营生的街头混子,如今要么看店、要么跑运输,都能靠自己的力气养家糊口。他说得平实克制,没有半句夸大,却字字都落在实处。
听得多了,这些见惯了场面的官员也渐渐动了心。有人佩服他年纪轻轻就有这份定力与格局,有人欣赏他不搞歪门邪道的处事方式,也有人真心觉得他这套规矩能让地方更安定、百姓更安生。一来二去,众人都愿意卖他几分薄面,职责范围内能搭把手的地方,从不推脱。
张秘书长帮他走正规流程,批下了城郊一块仓储用地,解决了他超市扩张的物流难题;李副厅长牵头清查了太市周边流窜的黑恶团伙,扫清了不少潜藏在边界的治安隐患;王副检察长安排人帮他梳理了旗下所有店铺的经营台账,把不合规的细节一一指正,免得日后落人口实;赵副院长则在他遇上几起恶意商业纠纷时,按规定给出了合规的司法建议,帮他避开了不少圈套。
日子一长,林野浩的人脉网越织越宽,从江湖道上延伸到了公职体系,从太市铺到了省城。“野途”的招牌越挂越多,生意从零售、餐饮慢慢拓展到了物流、仓储,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妥妥。
底下的弟兄们都觉得,浩哥如今是真的站稳了脚跟,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有关系有关系,往后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可林野浩自己半点没飘。他照旧每天扎在店里核对账本,得空就沿街巡走一圈,有空还会去旧印刷厂坐会儿,待人接物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脉从来不是他的靠山,规矩才是。别人愿意帮他,不是看他林野浩的面子,是看他守规矩、走正道,看他能让一方地界安稳、让普通人有饭吃。路越走越宽,他心里的弦反倒绷得越紧。站得越高,摔下来就越疼,只有把规矩守牢,把步子踩实,才能带着所有人,一直稳稳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