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会长设宴假意示好之后,太省安稳平静地过了整整一个月。各方恪守约定、互不侵扰,市面一派祥和。林野浩名下所有门店客源稳定、营收走高,老张、老李一众底层商户生意红火,赵、李、张、王四大本地老板的产业根基稳固,孙老虎四人各自片区也相安无事。城南、城北、城中全部归于安稳,唯独钱会长掌控的东区暗流涌动。
问题不在钱会长本人,而在他手下的心腹马三及其一众打手。这群人打心底不服林野浩,无法接受一个十五岁退学少年压过自己,碍于钱会长明令约束,不敢直接正面冲撞林野浩,便专挑追随林野浩的商户暗中下手,专做无伤性命、却不断滋扰的小动作:偷偷砸毁老张超市门窗、上门强行向老李饭馆索要保护费、动手殴打老王门店员工。行事完毕立刻四散逃窜,事后矢口否认,不留直观线索。
林野浩心知一切都是马三指使,却缺少实打实的证据,无法报警立案抓人。肇事者有恃无恐,骚扰日复一日不曾间断。老张、老李、老王被逼得走投无路,一同赶到台球厅求助。
“浩哥,马三的人又上门捣乱,再这样下去我们店撑不住了,求您想想办法。”
林野浩安抚众人稍作等候,独自动身前往东区钱会长的写字楼。
钱会长正端坐品茶,见他登门故作不解:“小孩,今日怎么过来了?”
“钱老板,您手下马三的人连日滋事,砸门店、勒索保护费、殴打商户员工,还请您出面管束。”
钱会长轻描淡写推脱:“手下人多,我哪里分得清是谁干的,无从管起。”
“幕后主事是马三,他是您的心腹,只要您开口约束,他手下绝不敢再作乱。若是任由他持续挑事,早晚酿成无法收拾的大乱,您不妨权衡利弊。”
钱会长久久凝望着他,轻叹一句:“你凡事总能把道理讲透。”
“不是我擅长争辩,是规矩摆在明面上。恪守规矩,万事有理可依;一心越界作恶,无从辩驳。”
钱会长起身走到窗边眺望城区,沉思许久回身应允:“我会约束马三,你安心回去。”
回去之后,钱会长训斥了马三一顿,马三表面收敛,心底怨恨愈发深重。他记恨林野浩让自己当众挨训、在手下面前丢尽颜面,明着不敢发难,暗中伺机伺机报复,打算在下一次全城势力聚会上当众羞辱林野浩,撕破当下安稳局面。
没过几日,照旧是城东豪华酒楼三楼大包间,各方大佬全员到场:钱会长、孙老虎、陈老虎、李老虎、张老虎,赵、李、张、王四大老板悉数落座,林野浩坐在固定位置,马三侍立在钱会长身后。
几轮酒水下肚,席间氛围松弛,马三忽然高声开口,打破平静:“钱哥,我早听闻太省来了个少年,手段厉害,整片城南城北城中尽数归他掌控,连孙老板几位大佬都甘愿退让,我实在想亲眼见识一番,看看他究竟有多大本事。”
钱会长脸色骤然一变,低声呵斥:“马三,你喝多了,少说胡话。”
马三全然不听劝阻,目光直直锁定林野浩:“我没醉,只想领教一二。若是不愿动手比划,也不妨说几句话,让我们听听,你凭什么执掌太省市面?”
包间瞬间死寂。孙老虎低头沉默,陈老虎望向窗外,李老虎自顾饮茶,张老虎把玩钢笔;赵老板四人神色忧虑,默默看向林野浩。钱会长眼底满是怒火,厉声喝令马三坐下,马三依旧置若罔闻,执意逼林野浩回话。
林野浩缓缓放下碗筷站起身,平静看向马三:“你想听缘由?”
马三昂首:“愿闻其详。”
他收敛笑意,字字清晰道出底线:“我能稳住太省,依靠的从来不是拳脚,是规矩。我定下的规矩,不收保护费、不寻衅、不抢夺他人地盘。而你手下屡次上门勒索、打砸门店、动手伤人,次次破坏既定规矩,我自然有权出面管束。
倘若私下调解无用,便走正规渠道报警;警方难以处置,逐级上报陈司令、刘副省长,直至省纪委,层层自有法度追责。安分守规便能安稳度日,执意作乱必受惩处,你仔细掂量。”
马三脸色瞬间发白,依旧嘴硬:“不过是吓唬人罢了,区区小孩能拿我怎样?”
林野浩从口袋掏出一枚U盘,轻轻放在圆桌之上:“这U盘里全是证据。有你带人砸老张超市的监控录像,上门向老李索要保护费的录音,殴打老王门店员工的现场照片,全部完整留存,你要不要当场查验?”
马三双手止不住发抖,惊慌失语:“你……你居然收集了全部证据?”
“你屡次破坏规矩,我自然要留存凭证。犯错就要受约束,知错悔改尚可既往不咎;若是再肆意滋扰,就不只是口头警告,而是依法追责,到时候你在太省再无立足之地。”
马三垂头丧气,低声认错:“我知道错了。”
林野浩收起U盘:“知错便安分守规,再敢越界,绝不姑息。”
他坐回座位,端起清茶抿了一口,心中透亮:此番取胜,不靠人多势众,不靠强硬拳脚,靠的是完整确凿的证据,是人人认可的公道规矩。证据、规矩一日不倒,他便一日立于不败之地,往后必须持续搜集留存各类线索,牢牢守住底气。
包间沉寂良久,孙老虎抬眼望向林野浩,眼中满是信服的光亮,和当年太县受他庇护的百姓如出一辙。陈老虎、李老虎、张老虎纷纷转头注视着他,赵老板四人相视一笑,心中大石彻底落地。
钱会长久久沉默,起身走到林野浩身前:“今日我才算真正服气。往后我手下所有人,一律遵守你定下的规矩。谁再敢私下作乱,你直接告知于我,我亲自处置;若是我管束不住,你自有渠道上报,层层渠道皆能主持公道。守规矩,大家相安无事;坏规矩,必有代价。”
林野浩起身回应:“钱老板所言有理。”
钱会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往后你守规矩,我便与你同心同行,同进退、共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