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板的地盘尽数归入野途后，太省盘踞多年的旧江湖格局，像被捅破了一层窗纸，彻底松动下来。那些混了十几年的老牌大佬们，从前只当林野浩是个运气好的愣头青，靠几分狠劲和官方撑腰捡了便宜，如今也不得不坐下来重新掂量这个十五岁少年的分量。
私下的酒局开了一场又一场，有人撇嘴说他根基太浅、年少气盛，迟早要栽跟头；也有人捻着茶杯叹气，说这孩子规矩硬、脑子活，背后又有省里市里托着，站稳脚跟是迟早的事。争了三天三夜没分出高下，可有一点所有人都认了：宋达团队实打实站到了太省的第一梯队——不是靠刀棍砍出来的位次，是靠规矩攒出来的人心。
北片区的陈老虎最先动了心思。他攥着太省大半货运物流的生意，从前跟刘老板面和心不和，没少被对方雁过拔毛。听说林野浩全盘接下城西业态，他第一个找上门，手里攥着正式的合作方案，想包揽野途全品类的供货物流。
见面就在旧印刷厂的院子里，林野浩泡了粗茶，没绕半句人情弯子：“合作可以，三条规矩。第一，按时按点，不缺件不损货；第二，明码实价，不坐地起价；第三，不夹带私货，不碰违禁品。做得到，长期合作；做不到，免谈。”
陈老虎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打太极，没想到对方开门见山只讲规矩，当即拍了桌子：“浩哥痛快！就冲你这敞亮劲儿，这三条我全应。跟守规矩的人搭伙，比跟刘老板那种天天耍阴招的强一百倍。”
没过两天，西片区做建材生意的孙老虎、南片区管餐饮供应链的李老虎、中片区做商业物业的张老虎，也先后登门。有的想对接野途地产的建材供应，有的想给全太省的野途饭馆、超市供货，还有的想合作商圈物业共治，把各自片区的市面一起稳住。
林野浩一个一个见，一场一场谈。对方摆排场、讲旧交情，他不接话茬，只把合作的规矩一条条摆到桌面上：质量标准、定价规则、违约责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守规矩、走正道的，留饭留长期合作；想钻空子、搭着野途的牌子搞灰色操作的，客客气气送走，半分余地不留。
有手下替他可惜，说放着人情不用、送上门的好处不拿，太死心眼。张老虎却摇着头笑：“不是死心眼，是底线硬。他跟我们这些老江湖不一样，不搞人情勾兑那一套，只认规矩。反而这样的人，合作起来最放心。”
几场谈下来，四位老虎全都应下了林野浩的规矩，签下了盖着公章的正规协议。物流链路通了，建材成本降了，供应链稳了，商圈物业的秩序也顺了。野途的运营效率提了一截，几位老虎的生意也少了很多内耗，从前互相抢地盘、压价格、使绊子的精力，全用到了正经经营上，反倒比以前赚得还多。
有人私下问陈老虎，真就服一个半大孩子？陈老虎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服的不是他这个人，是他守的规矩。他带着大家赚安稳钱，不搞打打杀杀那一套，不用天天提防被人阴，不用夜夜怕警察上门。跟着守规矩的人混，饭吃得香，觉睡得稳。”
林野浩从没把这些合作当成自己的本事。他依旧每天抽时间巡街，对着账本核对到深夜，反复叮嘱各片区的负责人：“跟几位老板打交道，别拿架子，也别坏规矩。人家愿意跟我们来往，不是怕我们，是信我们的规矩。哪天规矩松了，人心也就散了。”
二子、大勇几人都记在心里。对接合作事事按协议来，不占小便宜，不耍小聪明，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半分不含糊。时间久了，几位老虎反倒更佩服——年纪轻轻手握这么大摊子，还能守得住底线，换做自己年轻的时候，未必做得到。
太省的天，确实在悄悄变。
从前是拳头硬的说了算，谁抢的地盘大谁威风，今天你砸我场子，明天我断你货源，永无宁日；现在是规矩硬的站住脚，大家都守着底线做生意，一起把市面稳住，把生意做顺，人人都有安稳饭吃。
林野浩站在中心街口，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各家门店热热闹闹的样子，轻轻舒了口气。
他知道，跻身前列从来不是终点。规矩立起来容易，守下去难。往后还会有新的人、新的事、新的坎，只要规矩不松，底线不退，就能一步步站稳，一步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