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虎和孙老虎的电话通了半宿。
早些年两人一南一北划地而治，明争暗斗没少过，都想着吞掉对方的地盘。直到钱会长倒台、刘老板入狱，东西两片尽数归入林野浩麾下，两人才猛然回过神——不是彼此抢地盘的时候了，再守着老一套打打杀杀的规矩，迟早落得和刘老板一样的下场。
“老孙，你说实话，怕不怕？”陈老虎捏着电话，指尖泛白。
孙老虎在那头叹了口气：“怕什么？怕他抢地盘？他要是想抢，刘老板进去那天就动手了，犯得着等到现在。我怕的是再守着老路子，底下弟兄没饭吃，街坊天天骂，最后连自己都栽进去。”
“那你的意思是？”
“投诚，合作。”孙老虎语气笃定，“他守规矩，不抢地盘、不黑吃黑，跟着他的人都有安稳饭吃。我们也守他的规矩，地盘还是我们的，生意还是我们的，只是不搞歪门邪道，踏踏实实赚钱。总比哪天被端了强。”
陈老虎沉默良久，终于应声：“行。明天我们一起去见他。”
第二天两人结伴登门，没带随从，没摆排场，就揣着两份合作方案，规规矩矩坐在旧印刷厂的石桌旁。林野浩给两人倒了茶，没端架子，也没绕弯子。
“浩哥，我们俩今天过来，是真心想合作。”陈老虎先开口，“南边、北边的地盘还是我们管，人还是我们带，但全按你的规矩来：不收保护费，不碰黄赌毒，不欺压商户，所有门店合规经营。行业协会我们加入，治安联防我们配合，只求你保着两片地界安稳，别让混混再闹，别让我们走歪路。”
孙老虎跟着点头：“我们混了十几年，打打杀杀半辈子，越活越怕。跟着你守规矩，虽然赚得慢一点，但睡得香。”
林野浩指尖敲着石桌，没立刻应，只提了三条底线：
“第一，地盘、人事我一概不插手，你们自己管；第二，灰色产业半个月内全部清掉，所有门店证照齐全、合规经营；第三，商户纠纷、地界矛盾，按行业协会的规矩来，不许私下动武。做到这三条，我们就是合作关系。野途的供应链、物流、安保体系都可以对接给你们，帮你们把正经生意做起来。做不到，现在就可以走，往后各走各的路。”
“做得到！”两人异口同声。
合作就这么定了。没有歃血为盟，没有地盘交割，就三杯清茶，三句承诺，把太省南北两片的格局定了下来。
消息传开，整个太省都震动了。
没人想到纵横十几年的陈老虎、孙老虎会主动低头，更没想到林野浩真的没吞人家的地盘，只是定了规矩、通了资源。老江湖们私下议论，说这小孩看着年纪小，格局比很多活了半辈子的人都大。
而实实在在的变化，老百姓和商户最先感受到。
南边的地下赌场悄无声息关了，放高利贷的混混没了踪影，沿街商铺不用再交“保护费”，晚上开门营业到深夜也不怕有人闹事；北边的物流市场不再被欺行霸市，拉货的司机不用再交过路费，发货收货明码实价，比以前顺畅了不止一倍。
陈老虎和孙老虎起初还提心吊胆，怕林野浩借机安插人手、架空他们，过了俩月才彻底放下心。林野浩说到做到，除了按月巡查合规情况，半分不插手他们内部的事，反倒让阿强的物流队帮他们降了运输成本，让向北帮他们捋顺了工商税务手续，生意比以前还红火。
“以前总觉得地盘是打出来的，现在才懂，生意是守规矩守出来的。”陈老虎跟手下人说，“跟着浩哥，不丢人。”
省公安厅下来做治安普查，李副厅长翻完报表笑出了声：全年刑事案件同比降了八成，涉黑涉恶案件基本清零，连邻里纠纷都少了一大半。
“这小子，真把太省捋顺了。”他跟王菲通电话，语气里满是赞赏。
王菲笑着应声：“他从来不是靠拳头打天下，是靠规矩聚人心。人人都有安稳饭吃，谁还愿意打打杀杀。”
年底全省营商环境表彰，太省拿了一等奖。省委书记在会上专门提：“太省的经验告诉我们，好的市面不是管出来的，是大家一起守规矩守出来的。”
旧印刷厂的院子里，年底聚餐摆了满满十几桌。宋达、张九、向北坐主桌，二子、三儿、大勇一众弟兄闹哄哄地敬酒，陈老虎、孙老虎也带着手下核心成员过来，端着酒杯真心实意地敬林野浩。
“浩哥，以前多有得罪，往后全听你的。”
林野浩端着茶杯跟他们碰了碰，笑着摇头：“不是听我的，是听规矩的。大家都守规矩，都有饭吃，比什么都强。”
酒过三巡，院子里热热闹闹。二子喝得满脸通红，凑过来小声说：“浩哥，现在整个太省都服您了，四大势力就剩您说了算，这也算一统太省了吧？”
林野浩望着满院灯火，轻轻摇头：“不是一统，是大家都走同一条正道。我从来没想过当什么老大，只想让跟着我的人、整条街的老百姓，都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味清苦，回味却甜。
从太县的小球房走到今天，从被人欺负的退学少年到全太省敬重的浩哥，一路刀光剑影，一路风雨波折，支撑他走过来的从来不是野心，是“守规矩”三个字。
地盘越大，责任越重；人越多，规矩越不能松。
他知道，这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往后还要把规矩立得更稳，把日子过得更好，让所有信任他的人，都能踏踏实实吃饭，安安稳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