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省做建材的沈老板第一次来太省，就找错了门路。
他揣着两百万现金摸到宋达的办公室，堆着笑说：“宋哥，如今太省您说了算，小弟想在这边开个建材厂，以后多关照。这点心意，您先拿着。”
宋达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桌面，扫了眼箱子，笑了。
“沈老板，你这是打错算盘了。太省不是我说了算，是规矩说了算。想建厂可以，走正规流程，拿资质，过环评，符合规矩，我们欢迎。想靠送礼走后门，你找错人了。”
沈老板还不死心，压低声音：“宋哥，您现在是明面上的老大，何必听一个毛头小子的？咱们俩合作，钱对半分，不比给人打工强？”
宋达脸色一下子沉了，站起来指着门：“你给我出去。浩哥是我兄弟，是定规矩的人。我在前面站着，就是替他挡风挡雨的。你敢挑拨我们，下次就不是请你出去这么简单了。”
沈老板灰溜溜地走了，这事很快传开。周边省份的大佬们都懂了——宋达不是想夺权的傀儡，他跟林野浩是一条心。想在太省做生意，别玩歪门邪道，守规矩就行。
内部也出了点小事。
跟着宋达十几年的老鬼，管着东区的物流线，觉得自己资历老，偷偷收了货主五千块好处费，放宽了验货标准，让一批不合格的建材流进了工地。向北查账的时候发现不对，顺着线摸到底，人证物证都齐了。
二子找到林野浩求情：“浩哥，老鬼跟着宋哥出生入死十几年，身上还有刀伤，这次就饶了他吧？下不为例。”
林野浩坐在石桌前，翻着调查记录，半天没说话。
等宋达从外面赶回来，一进门就说：“浩哥，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不用给我面子。规矩是大家一起定的，谁破了都不行。今天饶了老鬼，明天就有人敢收五万、五十万，到时候规矩就成了摆设，咱们这么多年攒的家底，说散就散。”
林野浩点点头。
最终的结果是：老鬼开除，永不录用。但考虑到他以前的功劳，给了十万补偿金，足够他做点小生意养家。
宣布决定那天，老鬼低着头，没辩解。他知道自己错了，坏了规矩，没脸再待下去。
这事传下去，全集团的人都绷紧了弦。
没人再敢拿规矩当儿戏。大家都清楚，浩哥看着温和，可在规矩上，半分情面不讲。哪怕是宋哥的老兄弟，碰了红线，一样走人。
那天晚上，宋达和林野浩坐在旧印刷厂的院子里喝酒。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风吹得藤曼沙沙响。
“老鬼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宋达喝了口酒，“是他自己不争气，怪不得你。”
“宋哥，委屈你了。”林野浩端着茶杯，低声说。
“委屈什么。”宋达笑了，“以前混江湖，天天打打杀杀，争老大抢地盘，以为赢了就是风光。现在看着弟兄们都成家立业，有正经工作，能踏踏实实过日子，比当什么老大都强。我在前面装样子、挡麻烦，你在后面定规矩、谋长远，这样挺好。”
他顿了顿，又说：“我老了，打不动了，也拼不动了。以后的路，还得靠你走。我能替你挡一天，就挡一天。”
林野浩摇摇头：“宋哥，你永远是我哥。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咱们不分什么老大老二，就是一起领着大家好好过日子。”
宋达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混了半辈子江湖，见过太多兄弟反目、为了权力自相残杀。没想到临了，能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处成这样的交情。
“好。”他重重地点头，“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日子就这么稳稳地往前走。
宋达在明面上，对接政府、会见客商、处理各种杂事，把所有麻烦都挡在外面；林野浩在幕后，管合规、抓民生、铺产业，把根基扎得越来越深。
二子、三儿他们也越来越成熟，管片区、盯项目，个个都能独当一面。向北把财务和合规体系捋得清清楚楚，每一笔钱都干干净净。张九管着后勤和帮扶基金，帮着更多困难家庭过上好日子。
太省的市面越来越红火，周边地市的合作也越来越多。没人再提什么黑道、老大，大家都知道，野途是正经做生意的企业，守规矩、办实事、靠得住。
林野浩还是老样子，常穿普通的衬衫，戴几百块的手表，一个人在街上慢慢走。碰见商户打招呼就笑着回应，看见老人拎东西就搭把手。没人前呼后拥，没人点头哈腰，可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实打实的尊敬。
他知道，宋达在前面替他遮着风挡着雨，他才能安安心心守着规矩，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