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的秩序稳下来之后，林野浩却没歇着。
他常开车往下面的区县跑，转一圈回来，眉头总微微皱着。太省城中心规规矩矩，可底下的县城、乡镇还是老样子：小混混沿街收保护费，商户敢怒不敢言；菜市场缺斤短两，老百姓买东西总提着心；稍微像样点的店铺，背后都站着本地的小势力，乌烟瘴气。
光守住市区的安稳不够。他心里清楚，规矩不能只立在高楼里，得落到泥土里，落到每一条街、每一家店。太省的人要吃饭、穿衣、住房、过日子，就得让每一个角落的人，都能享受到守规矩的好处。
他把所有人召集回旧印刷厂，院子里的石桌上铺开了太省地图，密密麻麻标着各个区县的位置。
“宋哥，我想把生意铺到全省每一个角落。”林野浩指着地图，语气很定，“每个县、每个镇，都要有野途的店。超市、饭馆、服装店、旅馆，还有娱乐、地产，一样都不能少。不是为了抢地盘，是把咱们的规矩带过去。老百姓走到哪，看见野途的招牌，就知道踏实、放心，不用怕被坑、被欺负。”
宋达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又看看眼前眼神清亮的少年，笑着点头：“好，你放手去做。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我替你守着大后方。”
任务分派下去，干脆利落。
二子去东边的临阳县，挨着青州地界，是太省的东门户。林野浩特意叮嘱：“东边挨着外面，不光要开店，还要把规矩扎牢。别让人从那边钻空子，坏了咱们的名声。”二子拍着胸脯应下。
三儿去西边的茂安县，紧邻安州，山路多、农户多。“西边多山，乡亲们卖点山货、蔬菜不容易。你去了先把物流点建起来，帮着农户把东西卖出去，比开十家店都管用。”三儿点点头，记在了心里。
四儿去南边的南溪县，挨着平州；阿东去北边的北川县，靠着海州；刘四守着中部的中江县，做全省的中转枢纽；赵五和大刘分别守东西、南北的交界县，做片区衔接。
七个人，七片区域，带着人和启动资金，当天就散了出去。
走的时候，林野浩站在旧印刷厂门口送他们，只重复了一句话：“先立规矩，再做生意。规矩立住了，生意才能长久。”
众人齐声应下，车队驶出巷子，像七颗种子，撒向了太省的各个角落。
起初并不顺。
本地的小势力见有人来开店，先是上门找茬，要么堵门，要么找茬闹事，想逼他们交“进场费”。换以前，弟兄们早就撸袖子上了，可现在都记着浩哥的话——守规矩，不闹事。
二子在临阳，第一天就被十几个人堵在超市门口。他没动手，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把新规册子往桌上一拍：“想闹事，我陪你们去派出所。想好好过日子，就留下来跟我们干，正经上班拿工资。选哪个，你们自己定。”
那帮人面面相觑。他们以前混街头，有今天没明天，哪见过正经上班拿工资的好事。犹豫了半天，领头的放下了棍子：“真给交社保？”
“骗你干什么？”二子笑了，“浩哥的规矩，说到做到。”
就这么着，找茬的没打成架，反倒有一半人留了下来，成了超市的安保和理货员。
三儿在茂安更省心。他先建了物流收购点，按市场价收农户的山货和蔬菜，不压价、不拖欠，当天卖完当天结账。以前农户挑着担子走几十里山路去卖，还总被贩子压价，现在在家门口就能卖上价，个个都念野途的好。没等三儿多费口舌，当地商户就主动找上门，想对接野途的供货渠道。
就这么着，一家家店开了起来。
超市明码实价，不缺斤短两；饭馆食材新鲜，价格公道；旅馆干净安全，从不宰客。最关键的是，所有店铺一分保护费都不收，有人上门闹事，安保队十分钟就到，派出所也有正规的联防对接。
县城里的老百姓起初不信，逛了几次、买了几回东西，慢慢就服了。
“这野途的店就是规矩，买东西放心！”
“可不是嘛，以前上街总怕被讹，现在踏实多了。”
口碑传开，生意自然红火。没出三个月，七个县的店铺全都站稳了脚跟。从县城主街到乡镇集市，“野途”的招牌越挂越多，蓝底白字的牌子，成了当地人心里“踏实”的代名词。
有人开玩笑说，太省快成“野途省”了。林野浩听见了只笑：不是野途省，是规矩省。规矩走到哪，安稳就到哪；大家都守规矩，日子才能都过好。
三个月后，林野浩开车挨个县跑了一圈。
第一站到临阳，二子穿着熨得平整的西装在路口等他，皮鞋擦得锃亮，腰板挺得笔直。搁以前，这小子永远敞着怀、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带着林野浩从主街逛到乡镇店，超市里人来人往，饭馆里坐得满满当当，物流站的货车进进出出。路过街边的杂货铺，老板看见二子，笑着递过来一瓶水：“二子哥，忙着呢？”
二子摆摆手：“不用客气，生意还好吧？”
“好着呢！”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自从你们来了，没人收保护费，进货也方便，比以前强太多了。”
林野浩看着这一幕，拍了拍二子的肩：“干得不错。”
二子挠挠头笑：“都是浩哥的规矩好用。以前觉得打服别人才算厉害，现在才懂，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才是真的厉害。”
往西走到茂安，三儿晒黑了不少，却更精神了。他带着林野浩去山里的收购点，农户们正背着一筐筐山货过来过秤，算账、付钱，有条不紊。有老奶奶塞给三儿一把自家种的板栗，三儿推辞不过，硬是塞了二十块钱。
“这边乡亲们实在，”三儿笑着说，“咱们帮他们卖了货，他们就记着你的好。现在村里不少年轻人都回来了，要么在店里上班，要么搞种植，比出去打工强。”
林野浩蹲下来，帮着农户搬了筐橘子，指尖沾着泥土，心里却格外踏实。他当初定规矩，只想让商户不被欺负；走到今天才发现，规矩立住了，能带着更多人过上好日子。
接下来的南溪、北川、中江，还有两处交界县，一个比一个稳。
四儿话不多，却把南边的娱乐业态管得规规矩矩，没有黄赌毒，明码标价，成了县城里年轻人正经消遣的地方；阿东在北边打通了海州方向的物流，让当地的海鲜能当天运进内陆；刘四把中部的中转枢纽建得井井有条，全省的货都从这调度，高效又省心；赵五和大刘把交界地带的混乱片区理得清清楚楚，以前三不管的地方，现在也有了规矩。
每到一处，弟兄们都说着同样的话：不是我们能干，是浩哥的规矩好用。
林野浩听着，心里沉甸甸的，又暖乎乎的。
从太镇巷子里那个挨打的少年，到带着弟兄们稳住一省市面；从市区的三条禁令，到遍布全省的规矩网络。他走的路，从来不是抢地盘、争老大，是把“守规矩、好好过日子”的念想，撒到了太省的每一寸土地上。
跑完一圈回到旧印刷厂，已是深夜。
宋达和张九在院子里等他，石桌上温着粥，摆着几碟小菜。
“都看完了？”宋达递给他一杯热茶。
“嗯，都稳了。”林野浩坐下，捧着茶杯暖手，“弟兄们都成长了，能独当一面了。”
宋达笑了：“是你带得好。换别人扩张地盘，先打几仗再说。你倒好，先立规矩，先帮老百姓办事。也难怪大家都服你。”
林野浩摇摇头，望向院墙外的夜色。远处的街灯连成一片，从市区延伸向远方，像一条发光的河，通往各个县城、乡镇。
“不是我厉害，是规矩厉害。”他轻声说，“大家想过好日子的心是一样的。咱们给大家指一条正道，给大家兜底，没人愿意走歪路。”
风卷着夜的凉意吹进来，带着远处的烟火气。
他知道，全省的店铺铺开只是第一步。规矩不是挂在招牌上的，是要长在人心里的。往后还要往下走，走到村里，走到家家户户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