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见到他,他不理我呢?”时欲有些忐忑道。
  棉花糖这种时候反而表现得很通透:“小哥哥只要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时欲从棉花糖那里知道了季池的学校和课表,算着他会出来的时间到校门口等,如果等不到人出来,只能去他的宿舍等。
  卑微ing
  棉花糖:“求爱都是这样的啦。很正常,值得就好。”
  时欲:“……你是不是又把你小说里看的句子拿来给我洗脑了?”
  棉花糖摊手:“没有付出是没有回报的噢。”
  “而且你是攻!”棉花糖违心地说,这都是为了鼓励你。
  “帅攻是不需要追人的。”时欲这时候道。
  棉花糖:“……”这该死的傲娇病!
  棉花糖受不了了:“小哥哥你想回家就直说!”
  时欲:“不想,我家不是原来我们俩个的家么?现在就我和一只羊。”
  “那就等等嘛。”棉花糖把云朵捏成小板凳:“人家陪你。”
  半个小时后,他没有等到季池。
  决定在外面找地方吃东西,香榭丽舍的餐馆很多。
  他没胃口,找了家咖啡馆,在露天的位置坐着。
  点了一份甜点和咖啡一点点塞嘴里。
  这里的风景和天气都很好,比他住的城市要更浪漫更有文化气息。
  临近傍晚,来喝咖啡的人不少,傍晚的景色很美,在他想通过这些景色缓解焦虑的时候,他看到了让他焦虑的源头。
  季池和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来到三米外的桌子上,季池也看到了他。
  时欲看见他有短暂的停滞,然后一副状若无事的表情坐在背对着他的椅子上。
  甜品太甜了,时欲想,那股甜味堵在喉咙里,把他齁得难受。
  他现在应该做什么,没礼貌地观察他们么?
  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方见面,是闲聊还是约会?
  那个男人和他年纪相仿,看他的目光还特别欣赏……
  时欲像护食的动物一下子警惕起来。
  不行,客观上他长得很迷人,据说很多巴黎人骨子里都带着浪漫,能说会道的本事,石头都能变面团,任他捏扁搓圆。
  一想到他有可能和这样的人过上浪漫的生活,时欲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有点委屈,季池怎么看见他了都不主动过来?
  他们还要聊多久!
  棉花糖看他快坐不住了:“要不过去打个招呼?”
  时欲:“他不理我的话我岂不是很丢人?”
  棉花糖:“大哥哥不会那么没礼貌的。”
  时欲眉毛一横,语气变危险:“你前天还说他是大坏蛋。”
  “啊这……”棉花糖万万没想到还能这么绕:“是你想他不是我想他噢。”
  算了,时欲趴在桌子上:“看他们聊完之后会去哪吧。”
  即使时欲内心活动有这么多,他表面看起来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很帅很厌世。
  对她感兴趣的女生热情地走过来问能不能一起聊天。
  时欲看了眼那边还在说话的人(虽然大多时候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在说话),摇了摇头说在等人。
  终于,等傍晚的云霞快要散干净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站起来了。
  时欲盯着季池看。
  季池转身拿外套时眼睛和他对上。
  手顿在外套那里,他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个人点了点头站在原地,季池朝时欲这边走过来。
  时欲面无表情。
  棉花糖:“你心跳好快哦小哥哥,唔,人家也好紧张。”
  这次时欲连反驳都没有反驳,只盯着那个人的动作。
  季池从那个位置走过来其实花的时间很短,短到时欲都没空组织语言。
  “怎么在这?”季池先开的口,时隔三年,他的声音熟悉又陌生,听得时欲有些恍惚。
  “来找你。”时欲听见自己这样说。
  季池认真看了他眼睛一会儿:“什么时候到的。”
  时欲微仰着头:“今早。”其实是凌晨的时候,而且有时差,他挺累的,又不想再多拖一天再找他,拖着会睡不着。在酒店休息,过了中午就来找他。
  季池:“住在哪?”
  “没找住的地方。”时欲撒谎。
  季池看了眼他白色的双肩布包:“跟我走么?”
  时欲直接站起来把包背好。
  季池带着他去那个男人面前。
  “加布里埃尔,我室友。”季池简单跟他介绍:“这是时欲。”
  加布里埃尔并没有很意外:“我刚才就注意到他在看你了。”说着向他介绍一遍名字。
  时欲点头,然后看向季池。
  加布里埃尔也看向季池。
  季池没什么表情:“我带他找家酒店再回去。”
  “噢,好的。”加布里埃尔对于不把时欲带回宿舍表示很愉快。
  他只有偶尔几次会带朋友来过公寓,其他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
  “是你在国内的朋友么?”加布里埃尔问。
  季池点头。
  “好吧。”加布里埃尔先回去了。
  “我没有好好吃饭。”时欲道。
  季池带他去附近的餐馆吃法国菜。两个人全程没说过什么话。
  时欲吃了半饱就不吃了。
  季池结账之后问他:“酒店在哪?”
  时欲:“……”OK被识破了。
  时欲只能把地址说出来。
  季池带他打车回酒店,这边打车没有国内方便,得到人流多的地方等出租车。
  季池的态度比以前冷淡很多,虽然这是预料之内的事情,但时欲还是忍不住生气。
  他闷不吭声地牵住季池的手。
  季池停下来回头看他,对上时欲直勾勾的眼神,似乎在埋怨他。
  季池没说话,任他牵着。
  上了车又再次牵住他的手,这次时欲的眼神带了威胁:你敢甩开试试?
  时欲一只手扣着他掌心,一只手伸进他袖子里去触碰他手臂:“有一样东西我忘记带了。”
  他这么说着,表情却没有半分懊恼:“它还在小羊的食槽里,小羊也没带来,带它会有点麻烦。”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你的味道。”时欲把手抽出来,抬起眼看他的脸:“但是我都还记得。”
  时欲原本很生气,他知道他应该继续生气下去,但是走在全然陌生的城市里,他突然开始理解季池。
  如果没有那些负面新闻,他现在应该在某间工作室拍广告,每天忙着赶一趟又一趟的面试,有过合作的还会回头再让他过去。
  如果还有正常的收入,如果没有那样父亲,他是不会远走他乡的。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他们好好谈谈不好么?
  “顾家倒了。”他轻声说。
  季池从上车开始视线就一直停在窗外,冷静的眸子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泛起过任何波澜。
  听到这一句,他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接着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的沉默。
  时欲:“我的存款还够我生活四五年,之后我就得自己工作了。”
  “至少比很多人幸运。”季池终于开口,冷静的语气像在说他矫情,又像在安慰他。
  时欲点头:“我现在不受任何人牵制了。”顿了顿,他摇头:“也不是,现在能影响我的还有你。我能和你在一起么?就在巴黎。”
  季池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了。
  没有立刻否认就是犹豫了,他还有希望,时欲紧张起来。
  棉花糖:“有句情话小哥哥要不要学?”
  时欲很快就拒绝:“我只说我心里想说的。”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了,季池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时欲感觉握了一路的手正在出汗,他们靠得那么近……心底的悸动比手心的温度还要烫。
  他紧了紧那只手:“一起上去么?”
  季池终于看向他,在他干净的眼睛里看到期待、忐忑和熟悉的依赖,面对这双眼睛,很难狠下心让里面的神色被失落取代。
  如果让棉花糖听到了,她肯定会翻个白眼,没人见过,无从考证。
  时欲看着他下车之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