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巳时已过,顾丞的商队才刚到复州城,过了城门准备先去找客栈休整吃饭。
可是商队刚驶入大街便遇上有人家做白事发丧的队伍,纸钱扔了一地,顾丞皱了皱眉让商队往里让了让,等队伍一过就继续往前去找落脚客栈了。
等终于找好客栈,顾丞安排妥当队伍后才上二楼包厢与颜霜霜一同用膳。他一进门,就见颜霜霜与小桃一起趴在窗户边上看热闹,颜霜霜见到他立刻道:“顾丞,快过来!”
只见客栈斜对面就是昨晚老妇同他们说的富贵酒楼,这时店小二也端了饭菜进来,见他们是外地来的在瞧楼下的热闹,于是道:
“刚才发丧的队伍就是他们家的,听说富贵酒楼的王家是九代单传,到了这一代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王家真真是绝后了!”
颜霜霜听他这么说,朝顾丞使了眼色,顾丞无奈,从腰包掏出一两碎银子丢给小二,一两银子可不少,都快赶上他一个月的月钱了,小二对着颜霜霜立马点头哈腰道:“客官有什么事尽管问小的,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颜霜霜问道:“这王家公子是怎么死的?”
“小的听说是前几天他跟人去喝花酒,喝的烂醉不小心掉湖里淹死的!但王老爷坚持不信,还扬言是丘秀才害的。”
顾丞又问:“官府可有验过尸?”
显然他跟颜霜霜一样觉得事情可能不简单!
“回客官,验过了,仵作说了就是淹死的,跟那丘秀才无关!再说了,王公子那么壮实的一个人,人家丘秀才那小身子板的每次都只有挨打的份。”
颜霜霜接着追问:“那丘秀才经常被打吗?”
“也不是,年前还见过他来找王家被打了几次,最近一直没见过他了,可能是快秋闱了准备备考了吧。”
“你可知丘秀才双亲的事?”
“小的记得这是去年年底前的事了,丘秀才的事当时闹得满城沸沸扬扬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事的,只是没有证据,小的也不好胡说。”
“我刚才瞧见那富贵酒楼有官府的衙役,不知店小二可否跑个腿过去看看是有何事?”
“没问题,小的现在就过去瞧瞧。”
小二退下后,顾丞与颜霜霜一道落座用膳,顾丞瞧出了她的心思,便道:
“我们今日就在复州城,明日一早再出发!”
颜霜霜面上一喜,给他夹了菜,道:“允之哥哥多吃点!”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才会甜甜的唤他允之哥哥了,他竟有些想念之前那个对他纠缠烂打,穷追不舍的颜霜霜了。
一会的功夫小二就回来回话了:
“哎哟客官,那王家老爷被官府给抓了,说是那城中的几个泼皮无赖死了,那王老爷有嫌疑,现在被官府的人抓了去,准备在公堂问审,好些人都跟去看了,这小的现在去不了,客官您可以亲自去瞧瞧。”
小二退下后,顾丞跟颜霜霜决定用完膳便亲自去看看,他们才刚到衙门门口,里面已经挤满了人,这公堂问审已经开始了好一会了!
小桃努力的给颜霜霜挤了一条缝进去,只见堂中用布盖着三具尸体,有人跪在尸体旁哭,中间年纪稍大的应该是王家老爷,旁边跪着个瘦弱青年,想来已经错过了前头的事,她与旁边的大叔打听:“大叔,这是审的什么事咋这么多人呀?”
“姑娘,你来晚了,今早官府不是发现城中几个无赖死在巷子里吗,刚才青天大老爷已经通过城中那几个无赖的家人得知,是王家少爷用钱雇的他们,把丘秀才的双亲打死后还放火烧了房子,王家怕走漏风声又将几个无赖灭了口,这才将清白牵扯出来的!那王家做的事可真是骇人的很啊!”
此时公堂内的王老爷矢口否认:
“胡说!我没有!我儿才死啊!我杀他们做什么?大人,这帮人都是丘毅的同党,我儿才是被他们害死的啊!大人明察啊!”
“我呸!你个老不死黑心肝的,证据确凿还想狡辩,丘秀才的双亲就是你儿子害死的,不然你怎么满口的称是丘秀才害的你儿子!你就是知道你儿子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才一口咬定是丘秀才为了报仇才害的你儿子!”
“老天爷让你绝后就是你的报应!”
几个无赖的家属一人一口喷的王老爷差点喘不上来气,这时为首的知府一个案板拍响,道:“肃静!”
看了看跪在一旁的丘毅,惋惜说道:
“本案最终受害的是丘毅,老三等无赖之徒,不务正业还为虎作伥与虎谋皮,死了那是他们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本官念在家属未参与其中不与治罪,都抬下去,回家好生安葬吧!”
“大人!……”
“再辩家属同罪!押入大牢!”案板一拍,家属都噤了声,他太清楚,这些人无非就是想要赖着王家给他们赔些好处,可也不看看他们之前做的那是人做的事吗?等家属退下后,又对王老爷道:
“还有你王富贵,你儿子犯下的罪孽是事实,但你,不但隐瞒事情真相,还贿赂恐吓村民,更对丘秀才多次殴打,你,该当何罪?”
“老夫知罪!但,我儿确实是丘毅所害啊!大人……我儿已经去了我还杀那几个无赖做甚?老夫已经无后……还活着来干什么?我这就也给丘毅赔命……”说着就起身一头撞在红木漆的柱子上,所幸被就近的衙差拉住了衣摆,没有撞死只是昏迷过去。
围观的百姓唏嘘不已,知府大人差人将王老爷抬下去叫个大夫看看,人已将近古稀之年却老来丧子,也算是他的报应了,他见丘毅一直都默不作声,摇头叹了口气,对他道:
“丘毅!你可知罪?”
百姓顿时哗然,真正受害的人是丘秀才,他又何罪之有!
“草民知罪!一切听凭大人处置!”单薄的身姿跪在堂中,说不出的落寞。
“老三几个无赖与王家公子可是死于你手?”
“回大人!是!”
丘毅竟是一口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