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公路上那场烈火,在当天下午就登上了北城各大媒体的头条。
谢氏集团总裁夫人的座驾引发爆炸失控坠崖,一切都按照谢霁川预先写好的剧本上演,天衣无缝。
叶建明在媒体镜头前象征性地抹了两把眼泪,便借口悲痛过度闭门谢客。
至于顾珏,在新闻播出的次日便携未婚妻飞往海外筹备婚礼,仿佛北城的风浪与他毫无干系。
北城所有的名流都在叹息那位命薄的谢太太。
但谢霁川清楚,叶霏霏此刻应该已经远离了这些是是非非,在奥克兰的阳光下开始属于她的平静生活。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好补偿,也是他认为最好的交代。
葬礼办得庄重而低调。
谢霁川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胸前别着白花,神色肃穆地站在吊唁席前。
宾客们散去后,助理小刘走上前,低声汇报:
“谢总,新西兰那边的信托基金已经激活,叶小姐的居留手续正在按计划走流程。”
“北城这边的舆论,公关部已经压下去了,宋小姐那边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谢霁川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腕表,下午四点。
宋芷凝今天轮休。
谢霁川驱车去了宋芷凝的公寓。
开门时,宋芷凝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居家服,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气质清冷而温和。
“来了?”她侧身让他进门。
宋芷凝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谢霁川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倦意。
“芷凝,你可以不用背负任何压力了。”
宋芷凝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出声问:
“吃什么?我做,还是出去吃?”
谢霁川按了按自己的胃部,或许是因为降温,胃痛又在隐隐作祟。
“吃点清淡的吧,煮点小米粥,或者做一碗肉丝面。”
话说出口的瞬间,谢霁川自己先愣住了。
肉丝面。
那是三天前,叶霏霏离开前那一晚,坐在别墅餐桌前安安静静吃完的最后一顿饭。
也是三年前他把叶霏霏带回家时,亲手为她做过的第一道食物。
宋芷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眸色清亮,似乎看穿了什么,却只是淡淡一笑:
“家里没有新鲜肉丝,去楼下的淮扬菜馆吧,他们家的砂锅粥做得不错。”
“好,听你的。”
餐厅里包厢安静,菜品精致。
宋芷凝将盛好的养生粥推到他面前,谢霁川握着勺子,尝了一口,温度正好,味道清淡。
可舌尖尝到的味道,却始终觉得差了一点什么。
以往每次在外面应酬,只要喝了酒,叶霏霏都会在保温杯里给他备好温热的陈皮山楂水,既能解腻,又能压住胃里的泛酸。
“怎么了,不合胃口?”
宋芷凝放下筷子,看着他。
“还好。”
谢霁川回过神来,神色如常地摇了摇头。
这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走出餐厅时,夜空中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谢霁川脱下外套,下意识地想要替身边的人披上,然而当指尖触碰到宋芷凝肩头时,脑海里猛然撞入另一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