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叶霏霏披上外套时,她仰着头对他粲然一笑。
雨水落在他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看着眼前的宋芷凝,心底那处自以为坚如磐石的地方,忽然毫无预兆地塌陷了一角。
回到别墅的时候,整栋房子黑黢黢的,没有任何灯光。
以往哪怕谢霁川应酬到凌晨三点,别墅二楼主卧和一楼玄关的壁灯也永远亮着。
叶霏霏睡眠浅,只要听见楼下车库门开启的声音,就会披着外衫站在客厅等他。
谢霁川站在玄关处按开大灯,灯光瞬间倾泻下来,照亮了空旷的大厅。
屋子里干净得过分,所有属于叶霏霏的东西,在几天前就已经被清空。
谢霁川松了松领带,将西装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在客厅里坐了很久,拿出手机翻看未读信息。
顾家发来了下个月顾珏婚礼的请柬,电子版的烫金卡片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
谢霁川盯着那封请柬看了几秒,忽然拨通了顾珏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顾珏的声音冷淡而疲惫:“谢总,有事?”
“下个月的婚礼,恭喜你。”
谢霁川靠在椅背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谢总特意打这个电话,不会只是为了说句恭喜吧?”
谢霁川指尖在桌面上轻扣,语气有些发沉:
“顾珏,霏霏这三年心里一直记挂着你。”
“如果不是当年叶建明做局,她现在应该是你的妻子,你对她有些过于无情了。”
“我无情么?”
顾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声音里满是讥讽。
“你们婚后一年的一次慈善晚宴上,我喝多了拦过她一次,我问她如果我愿意带她走,她走不走。”
“谢霁川,你猜她当时跟我说什么?”
谢霁川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说,顾珏,我现在是谢霁川的太太,我很感激他,也很喜欢他。”
顾珏长长吐了一口气,语气平静。
“谢霁川,不要自欺欺人了。”
“你想用她还记挂我当借口作为你名正言顺把她送走的理由,但她早就只对你抱有真心了”
盲音从听筒里传来,顾珏径直挂断了电话。
谢霁川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坐在死寂的客厅里,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我现在是谢霁川的太太,我很感激他,也很喜欢他。”
这句话像是一柄锈迹斑斑的钝刀,毫无预兆地捅进了他的胸膛。
来回拉扯,不见血,却痛得让人窒息。
他一直以为叶霏霏留在他身边只是出于无奈,他以为她梦呓里念着顾珏的名字是因为旧情难忘。
所以当宋芷凝离婚的时候,他可以理所当然地告诉自己:
把她送走,既成全了自己,也还了叶霏霏自由。
可顾珏却亲口告诉他,叶霏霏的心早就落在了他谢霁川身上。
他感觉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痛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锐。
谢霁川脸色发白,他记得书房靠窗的矮柜里一直备着常备药。
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个药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