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药盒旁边，还放着一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
那是叶霏霏留下的东西。
谢霁川的手指有些发颤，他翻开那本笔记。
扉页上是叶霏霏清秀工整的字迹：
【霁川每周三有夜会，应酬前需备好健胃消食片。】
【入秋后霁川易犯偏头痛，睡前需换荞麦枕，薰衣草香薰不能点太久，他会鼻炎不适。】
【胃病反复发作三次，医生交代不可空腹饮浓茶，换成炒熟的麦冬大麦茶替代。】
整整半本笔记本，密密麻麻，全是他的生活习性、饮食偏好、用药记录，时间跨度一直延续到上个月底。
谢霁川死死攥着那本笔记，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的涩意。
门铃声在这个时候骤然响起。
谢霁川猛地抬起头，失魂落魄地冲下楼梯拉开大门。
“霏霏——”
门外站着的人是宋芷凝。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迎着夜风站在门外。
在看清谢霁川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喜悦与仓皇时，神色微微变了变。
门外的冷风灌进客厅，谢霁川眼底的光芒在认清来人的那一瞬间，迅速熄灭。
宋芷凝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握着保温杯的手紧了紧，面色依旧从容：
“晚上吃饭时看你似乎是胃不太舒服，家里有现成的养胃中药汤，给你送一点过来。”
谢霁川侧身让她进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谢谢。”
宋芷凝换了鞋走进来，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客厅，最后落在他攥在手里的那本硬皮笔记本上。
她没有多问，只是熟门熟路地从厨房拿了碗，将中药倒出来，推到他面前：
“趁热喝吧。”
谢霁川将药端起来，面无表情地一口气喝完，将空碗放在桌上。
“今天下午，我和城南项目的负责人见了一面。”
谢霁川试图转移话题，让自己的情绪回归到理智的轨道。
“你之前想申请的独立实验室，资金已经批下来了。”
宋芷凝看着他，淡淡笑了一声：
“霁川，你不用这样。”
谢霁川摇了摇头，尽力摒弃莫名其妙的情绪，淡淡地说：
“芷凝，当初是我胆怯，没有告诉你我的心意。”
“如果我那时候勇敢一点，你也不会嫁给别人，拥有一段失败的婚姻，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所以我想补偿你最好的。”
宋芷凝没说话，只是看了他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
“明天是周六，你陪我去选礼服吧。”
“下月谢氏的季度晚宴，你不是想带我正式公开出席么？去选一件合适的礼服。”
谢霁川看着她清澈如水的眼睛，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