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北城最高端的礼服定制馆。
整层楼被谢霁川提前包下，导购员热情地将当季最新款的礼服一件件推出来。
宋芷凝挑了一件烟灰色的露肩鱼尾裙，走进了试衣间。
谢霁川坐在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看财经日报。
试衣间的帘子缓缓拉开。
宋芷凝款步走出来，身姿曼妙，长裙衬托得她气质清冷出尘。
“好看么？”
她站在全身镜前，侧头看向谢霁川。
谢霁川抬头望过去。
然而，在视线对上的一刹那，眼前的身影却突然与记忆重叠。
三年前，婚礼前夕，叶霏霏也是这样站在试衣镜前。
她穿着谢家为她定做的高定白纱，面对周围打量的目光，紧张得指尖发白。
那时候谢霁川走到她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温声说：
“别怕，有我在。”
那双清澈如鹿的眼睛里，满是对他的依赖与感激。
“霁川？”
宋芷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恍惚。
谢霁川猛然回过神，眼前的幻影消散，镜子里只有神情探究的宋芷凝。
“挺好的，很适合你。”
谢霁川低声开口，语气平缓无波。
宋芷凝转过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男人。
“你在透过我看谁？”
宋芷凝直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谢霁川神色微变：“芷凝，别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
宋芷凝摇了摇头，声音清晰：
“谢霁川，你想的是谁？”
周围的导购员吓得低下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谢霁川脸色骤白，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你已经不喜欢我了，霁川。”
宋芷凝神色淡淡地替他做出了结语：“你只是不甘心当年没说出口的话。”
“然而三年的朝夕相处，你早就爱上她了，但你还在自欺欺人。”
宋芷凝的话字字如针，毫不留情地挑开了谢霁川遮掩在理智与责任之下的真实内心。
谢霁川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想反驳，想告诉宋芷凝这三年他只是把叶霏霏当成挡箭牌，想说这三年他从未对叶霏霏动真心。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硬生生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真的没有么？
可为什么脑海里如走马灯般闪过的人影，全是叶霏霏呢？
她扎着温婉的丸子头在厨房熬汤的侧脸。
她在商业酒会上强撑着胆怯替他挡酒后的微醺。
还有她最后对他露出的那个的浅浅的笑。
没有谁会因为挡箭牌最后的一个眼神夜不能寐，也没有谁会因为一个挡箭牌留下的几页笔记而痛彻心扉。
这三年，叶霏霏早就像空气一样渗透进了他生活的每一寸缝隙。
“把礼服换下来吧。”
谢霁川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
“芷凝，对不起。”
这三个字一出口，一切尘埃落定。
宋芷凝眼底划过一丝落寞，但转瞬便被她的清醒与理智覆盖。
她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哭闹，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谢霁川，你确实该说对不起，但不是对我。”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了附近的茶室里。
谢霁川将一份早已拟好的股权转让协议推到了宋芷凝面前：
“实验室的注资依然有效，这是谢氏旗下医疗器械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芷凝，是我欠你的。”
宋芷凝看了一眼协议，没有推脱，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
“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