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后没几天就到了除夕，三天前谢行止迎来了自己的假期。
程相宜和谢行止没有在哪里过年的问题，一放假，陈悠然立马把小两口叫回老宅。
在外不管多大的总，不管怎么挥斥方遒，在家里，所有人都得听陈悠然的指挥。
除夕一大早，一家人换上红色的衣服，被大家长陈悠然支使地团团转。
家里虽然有佣人，但有些地方陈悠然坚持要家里人自己动手，比如贴春联、挂灯笼。
家里的春联是爷爷亲自写的，程相宜对书法没有研究，但以她的认知来看，写的很好。
谢行止说爷爷的毛笔字是奶奶教的，年轻时爷爷脾气容易急躁，奶奶就让爷爷练毛笔字静心，心一静脾气不急了，脑子才能更好地思考。
三兄弟拿着对联去大门口贴，程相宜跟着陈悠然和尹思思贴窗花。
窗花不是买的，而是陈悠然亲手剪的。
程相宜在旁边都看傻了。
她小时候只剪过‘囍’字，还是先拿铅笔在红纸上描轮廓，再用剪刀剪，就这样剪下来还是歪歪扭扭的，陈悠然是直接上手剪，没有描摹，剪的又快又好。
程相宜喜欢牛狗，陈悠然专门给她剪了一只可爱的小狗，程相宜爱不释手。
所有的窗户上都贴上的窗花，仿佛给窗户换上了新装。
古人的智慧和审美真的无法想象，生产力不足，但仍旧会想各种办法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所创造的精神产物经过的时光的检验流传下来，并内化为人民的自豪感。
这边贴好窗花，谢行止他们那边也贴好了对联。
年夜饭虽然叫年夜饭，但南方的年夜饭并不是在晚上，而是在中午，也许叫团圆饭更加恰当。
在老家的时候，吃团圆饭之前都会先放炮竹，听见谁家放炮竹就知道谁家的团圆饭开始了。
厨房里火热朝天，厨师们在一方灶火中尽情发挥，在团圆氛围的影响下，挥舞勺子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大概十二点三十分，谢家的团圆饭正式开始，餐桌上满满当当，各色佳肴用独属于自己的香味吸引着每一个人。
程相宜第一次和这么多人吃团圆饭，感觉还挺新奇的。
谢言穿着红色的唐装坐在长桌的主位上，谢东篱和谢东阳分坐两侧，妻子儿子们坐在旁边。谢言笑呵呵地看着一大家子，“今年的团圆饭总算是多人了，我们这个家越来越热闹了，可惜你们奶奶没看到这一幕。”聊起过世的妻子，谢言的眼睛稍稍耷拉，语气低沉。
谢东篱安慰：“爸，大过年的，开心点，妈在那边看到我们一大家子也会开心的。”
谢言重新打起精神，“嗯，开心最重要，新的一年我没什么宏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们一大家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这比什么都重要。”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长篇大论，有的只是一位老人对家庭成员最普通、最暖心的祝福。
“爸您说的没错，健康平安最重要。爸，我们敬您一杯。”谢东篱拿起手边的酒杯，其余人跟着一起拿起酒杯，除了还没有成年的谢行云。
谢行止本来想给程相宜倒橙汁的，但她不想，除了想尝尝酒之外，其他人都喝酒，就她和谢行云喝橙汁，感觉她也未成年似的。
不常喝酒，程相宜不敢一口闷，轻轻地抿了一口，有点苦，而后甘甜随之而来。
上一次喝酒还是小时候，爷爷在家里自己酿米酒，尝了一口，那叫一个苦，等不到回味，直接吐掉。
抽烟也是，爷爷抽的是旱烟，要自己用纸卷烟草，年纪小看什么都好奇，程相宜偷偷地撕下一张作业纸，不添加烟草地卷，在灶膛里点燃，猛吸一口，从此以后对抽烟留下深刻阴影。
可以说，程相宜烟酒不沾，这两件事是出了大力的。
今天的酒是葡萄酒，酒味混杂着水果的香气，格外迷人，程相宜眨眨眼，还挺好喝的，再来一口。
不知不觉，半瓶酒下肚，越喝越上头。
程相宜拿起酒瓶准备再来一杯，谢行止按住了她，“再好喝也是酒，小心醉了，多吃点菜。”一根大鸡腿落在了她的碗里。
被阻止的程相宜只好不舍地放开酒瓶，夹起鸡腿，但眼睛时不时还瞥向手边的红酒。
团圆饭不催促时间，边吃饭边聊天，谢言很喜欢在餐桌上和小辈们聊天，这样可以多了解年轻人的世界，平时他们忙，能听他们想法的时间很少。
今天是除夕，不聊给孩子们压力的话题，比如不聊高考、不聊结婚、不聊孩子，反正过了年有的是时间催，不差这么一两天。
团圆饭吃了两个小时才纷纷下桌。
爷爷被扶上楼休息，其他人继续在客厅聊天、看电视、打游戏。
程相宜端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一言不发。
醉酒的状态千人千样，有些人爱谈国际形势，有些人唱歌跳舞，而有些人则会安静如针，如果不注意谁都不会发现醉酒了。
首先发现程相宜不对劲的是陈悠然。
“相宜，你没事吧？”
程相宜平时安静，但今天的安静尤其安静，她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但眼神迷离。
程相宜反应稍稍迟钝，“没事，妈，我看电视，这部电视剧不错，男女主颜值演技都在线。”
陈悠然看着电视里放的广告，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尹思思观察了两秒，“是不是喝醉了？相宜刚刚喝了半瓶酒。”
“行止。”陈悠然扭头叫人。
端着一碗解酒汤的谢行止从厨房伸出头颅，“怎么了？”
“相宜喝醉了，你赶紧把人带回房间，让她睡一会。”看着谢行止手上的醒酒汤，“你知道她喝醉了？”
谢行止把解酒汤放在茶几上，扶着程相宜，盯着她的眼睛，果然醉了，“现在知道了。”
二话不说，马上把人拦腰抱起，抱回卧室。
直到房间门口，程相宜才反应过来，“干嘛抱我？”
谢行止踢开卧室门，“你喝醉了。”
程相宜下意识反驳的很快，“我没有喝醉。”想了想用了一个自己很满意的词汇，“我只是微醺。”
谢行止被逗笑了，“你还知道1+1=3吗？”
程相宜极度肯定，“昂，不然能等于2吗？”
谢行止忍不住拍了下程相宜的屁股，就这还微醺？
把人放在床上，脱下鞋子和衣服，盖上被子，喝醉了的程相宜相当配合，让抬手就抬手，让抬脚就抬脚，“你先躺着，我去给你拿醒酒汤。“
程相宜双手抓着被角，乖巧点头，“好。”
真可爱，谢行止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醒酒汤是酸的，偏偏程相宜超级讨厌吃酸的，一闻到味道就退避三舍，咬紧牙关一副拒绝配合的模样。
没办法，谢行止连骗带哄才让程相宜喝了小半碗，剩下的打死也不喝。
不喝就不喝吧，谢行止不再强迫她，放下醒酒汤，“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程相宜听话的闭眼。
听到程相宜发出绵长的呼吸声，谢行止拿着未喝完的醒酒汤悄悄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