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齐最终因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伪造检验文件以及妨害调查被判刑。
  依行的核心业务被接管重组,林依依卖掉名下大部分股份,将所得款项优先用于伤者赔偿和问题产品召回。
  她没有一夜之间变成好人,也没有因为一句道歉就抹掉过去。
  但至少,她不再让别人替自己承担后果。
  半年后,南方连续暴雨,多地启用应急安置点。
  我跟随救援队抵达临河县时,临时厨房刚刚搭好。
  我仍旧系着那条深蓝色围裙,站在热气腾腾的灶台前。蓝色标签代表无坚果,黄色标签代表无乳糖,红色餐盒则单独供应给需要特殊医疗饮食的人。
  进灶台前,我照例摘下婚戒。江澜顺手接过去,挂在自己胸牌的细链上。
  “这次结束以后,记得自己戴回来。”
  “尽量。”
  她瞥我一眼:“结婚四年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说完,她转身去了隔壁医疗帐篷接诊。
  小禾坐在折叠桌旁,认真帮工作人员把过敏信息卡装进透明袋。她每贴好一张,就要跑来问我一次南瓜丸什么时候出锅。
  午后,一辆物资车驶进安置点。
  下车的人是林依依。
  她穿着普通的志愿者背心,带来的不是宣传横幅,而是一整套公开可追溯的采购清单。所有物资都经过第三方复检,捐赠方写的是依行赔偿基金。
  完成交接后,她走到厨房门口。
  “我不会耽误你太久。”
  我关小炉火,等她开口。
  “以前我总觉得,你做的一切都和我有关。”她笑得有些自嘲,“你离开是为了让我回头,你成功是为了证明我选错了,你结婚也是在故意气我。”
  “后来我才明白,我只是你人生里已经翻过去的一页。”
  她看向帐篷里忙碌的江澜,又看了看正在贴标签的小禾。
  “谢谢你没有因为我,放弃你真正想做的事。”
  “不是为了你。”我说。
  “我知道。”
  这一次,她没有难堪,只轻轻点头。
  “所以我也准备重新开始。不是追回谁,也不是证明谁错了。先把我欠下的账,一笔一笔还完。”
  她转身去下一个物资点前,向我和江澜郑重道了歉。
  江澜没有说原谅,也没有刻意为难,只把签好的交接单递给她。
  “物资合格。以后也按这个标准做。”
  “好。”
  林依依离开后,小禾凑到我身边,小声问:“爸爸,她是你以前认识的阿姨吗?”
  “是。”
  “那她现在要去哪里?”
  我看着她登上物资车,驶向河对岸的另一个安置点。
  “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江澜从医疗帐篷探出头。
  “陆总设计师,再聊下去,锅要糊了。”
  我笑着转身,重新握住锅铲。
  上一世,我站在不断上涨的海水里,等一艘不会回头的船。
  重来一次,我不再把人生耗在等待上。
  灶台前有升腾的热气,帐篷外有需要帮助的人,身边还有愿意与我并肩的人。
  我系紧围裙,走向下一锅热餐。
  这一次,我不在原地等谁。
  我只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