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一号的大厅里，水晶灯照得人眼花。
我却一眼看见了站在休闲区的张玉兰。
她穿着普通的碎花外套，背着旧布包，正仰头看墙上的航线图。任谁也想不到，这位朴素的老人，会是南城首富的母亲。
秦樾交代过，母亲不愿包船，更不愿惊动旁人。
她只想像普通游客一样，看看大海。
“张阿姨，我是程湛。这次航行，由我来保障您的安全。”
她笑着点头：“小程啊，那就麻烦你了。你去忙，不用特意陪着我。”
李娜很快迎上来，领着我往驾驶区走。
还没走到，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道讨好的男声。
“依依，公司拿到秦氏三十亿投资，肯定要提拔船队经理。除了你，还有谁配坐这个位置？”
许依依笑了：“放心，我升上去，就让你当船长。”
我抬眼看去。
说话的男人正是副船长李鸣宇。
两人话音未落，许依依的手机响了。
接听不过几秒，她脸上的笑就没了。
“让我给临时船长当副手？凭什么！”
李娜带我走过去。
“许船长，这位就是林总安排的代理船长，程湛。请你配合交接。”
许依依看清我的脸，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又是你！”
我看着她：“正式任命已经下来了，请交接本次航行的相关资料。”
她却像听见了笑话。
“刚才碰瓷不成，现在连林总都搬出来了？为了接近我，你还真是费尽心机！”
李鸣宇猛地跨上前，挥拳朝我砸来。
“敢打依依的主意，你也配！”
我扣住他的手腕，向外一带。他踉跄两步，撞在旁边的椅背上，脸顿时涨红。
我松开手。
“我来这里是工作，不是为了追求任何人。”
“够了！”
许依依根本不听，转身面向已经围拢的旅客。
“各位，这个人为了纠缠我，竟然靠关系混来当代理船长！船上数千人的性命，他都敢拿来当追女人的筹码！”
四周瞬间炸开了锅。
“追女人追到驾驶舱来了？”
“我们花钱是来度假的，不是来陪你送命的！”
“让他滚出去！”
我看着一张张愤怒的脸，第一次发现，原来把黑说成白，只需要一套制服，和足够理直气壮的语气。
李娜急忙挡在我面前。
“这是林总的安排，程船长的身份——”
“林总又如何？”
许依依直接打断她。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骗过林总，但我身为船长，必须对所有乘客负责！”
她指着驾驶舱。
“今天只要有我在，他就别想进去一步！”
有人鼓起掌。
李鸣宇得意地朝我看了一眼，跟着她走向驾驶舱。
舱门在我面前重重合上。
随即，广播里响起她的声音。
“通知各岗位，准备起航。”
李娜急得脸色发白：“程船长，这……”
我盯着紧闭的舱门，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
“把情况如实报告林总。我留在船上，继续关注航行。”
我可以轻易放倒李鸣宇，却不能把驾驶区变成打架的地方。
张玉兰从人群后走出来，脸色很不好看。
“小程，我都看见了。这样的公司，还想让我儿子投三十亿？”
我陪她来到船尾。
“张阿姨，委屈的事以后再说。您放心，我既然上了船，就会尽力把大家平安带回去。”
她叹了口气，又轻轻拍我的手臂。
“你这孩子倒是稳重。有对象了吗？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我刚要回答，脚底忽然传来一阵不规则的震动。
远处汽笛长鸣，码头正在缓缓后退。
我快步走到栏杆边，盯住船尾翻起的白浪。
船在转向。
尾流的变化，却明显跟不上。
我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不对。”
“这船的转舵系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