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之嫡女记 > 第2章 虚与委蛇,暗藏杀机
  沈惊鸿支着肘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尚带稚气的脸,眉梢眼角却已染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冷冽。窗外的蝉鸣聒噪得紧,像极了前世冷宫里最后那碗毒酒滑过喉咙时,庶妹沈清柔在耳边尖利的笑。
  “小姐,该换衣裳了。”贴身丫鬟画春捧着件藕荷色的软绸衫子进来,见她望着镜中出神,轻声提醒,“老夫人院里的嬷嬷刚来说,李姨娘带着二小姐过来了,这会儿该到垂花门了。”
  沈惊鸿指尖在妆盒边缘用力掐了下,紫檀木的冰凉透过皮肉渗进来,才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恨意。她缓缓转过身,声音平静无波:“知道了,就穿这件吧。”
  画春伺候她换衣时,指尖不小心触到她腕上的青紫——那是昨夜重生后,她攥紧拳头太用力留下的痕迹。丫鬟欲言又止,终究只是低声道:“小姐仔细些,别让李姨娘瞧见了又要念叨。”
  沈惊鸿扯了扯嘴角。念叨?前世李氏母女就是这样,用一句句“念叨”做裹脚布,把她缠得死死的,直到最后亲手将沈家满门拖进地狱。
  “二小姐安。”沈惊鸿刚走到外间,就见沈清柔扶着李氏的胳膊进来,一身水绿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眼底却藏着算计的光。
  李氏斜睨了沈惊鸿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关切:“听说你前几日着了凉,如今瞧着气色倒还好。再过三日便是你的及笄礼,这可是咱们沈家的大事,可不能出半分差错。”
  沈惊鸿屈膝行礼,垂着眼帘掩去眸中的冷笑:“劳母亲挂心,女儿已经大好了。”
  她刻意加重了“母亲”二字,果见李氏的脸色僵了一下。当年沈惊鸿的生母,也就是沈家的嫡夫人病逝后,李氏作为继室进门,最忌讳旁人提她“继室”的身份,偏沈惊鸿前世性子直,总在无意间戳她的痛处,如今想来,那些所谓的“无意”,怕是早被李氏记在了心里。
  “大好了就好。”沈清柔上前一步,亲热地拉住沈惊鸿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姐姐有所不知,昨日我去三皇子府拜访,还听见殿下的侍女说,殿下特意为姐姐的及笄礼准备了贺礼呢。”
  提到赵珩,沈惊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前世就是这个男人,在她及笄礼后不久便上门提亲,许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最后却在她家族落难时,亲手递上了那碗毒酒,还笑着告诉她,他从未爱过她,娶她不过是为了沈家的势力。
  而站在他身边的,正是眼前这位巧笑倩兮的庶妹沈清柔。
  “是吗?”沈惊鸿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倒是多谢三皇子费心了。”
  沈清柔见她神色淡淡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笑道:“姐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不高兴?说起来,及笄礼上姐姐要行拜礼、受簪,还要向来宾敬酒,这些可都是有讲究的。尤其是行礼时的仪态,若是出了差错,传出去可是会被人笑话的。”
  她一边说,一边故作亲昵地替沈惊鸿理了理衣襟:“姐姐你性子向来爽朗,不像我,从小就被母亲逼着学这些规矩。我听说,上次家宴上,姐姐给祖母布菜时,手腕都没端平呢。”
  沈惊鸿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她想起来了。前世的及笄礼上,她确实在向宾客敬酒时出了岔子。当时她穿着繁复的礼服,脚下突然一滑,不仅摔了个趔趄,还将酒洒在了身旁一位老夫人的身上。此事很快传遍了京城,人人都说沈家的嫡小姐粗鄙无礼,配不上三皇子。
  后来她才知道,是沈清柔买通了负责摆酒的小厮,在她要走的那截台阶上抹了油脂,又故意在她礼服的裙摆上勾了根细线,只等她迈步时拉扯,让她当众出丑。
  而李氏,则在事后“痛心疾首”地向父亲告状,说沈惊鸿平日不注重仪态,丢了沈家的脸面,顺势将教导她规矩的差事揽到了自己手里,从此便借着“教规矩”的名义,处处苛待于她。
  “妹妹说的是。”沈惊鸿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沈清柔,目光清澈却带着锋芒,“是该好好学学规矩。不过妹妹放心,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宫里的刘嬷嬷来,她是当年伺候过先皇后的,对这些礼节最是精通,想来定能让我不出差错。”
  沈清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李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宫里的刘嬷嬷?她们怎么从未听说过?那刘嬷嬷是出了名的严苛,且只认规矩不认人,若是让她来教导沈惊鸿,她们原本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你……你何时请的刘嬷嬷?”李氏的声音有些发紧。
  “就在昨日。”沈惊鸿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天真,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父亲说,我的及笄礼不能马虎,特意托人去宫里请的。母亲若是不信,不妨去问问父亲?”
  李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沈惊鸿的父亲沈大人虽然平日里不常管家事,但对这个嫡女向来疼爱,若是真的是他请的刘嬷嬷,她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沈清柔眼珠一转,又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姐姐有心了。只是刘嬷嬷规矩大,怕是会累着姐姐。说起来,及笄礼上的礼服还没备好呢,母亲特意让人给姐姐做了件石榴红的锦缎裙,上面绣了百子千孙图,寓意极好,姐姐要不要瞧瞧?”
  沈惊鸿心中冷笑。百子千孙图?那是已婚妇人穿的!前世她就是穿了那件礼服,被人嘲笑急着嫁人,不知廉耻。这母女俩,真是一刻也不闲着。
  “多谢母亲和妹妹费心了。”沈惊鸿语气平淡,“只是祖母说,及笄礼当穿正红色,用云锦缝制,上面绣凤凰于飞的纹样,这是咱们沈家嫡女的规矩。父亲已经让人去织造局取料子了,想来今日就能送到。”
  李氏和沈清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恼怒。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对她们言听计从的沈惊鸿,今日竟然处处设防,让她们的算计落了空。
  “既……既然是老夫人和大人的意思,那自然是好的。”李氏强压下心中的不快,讪讪地说。
  沈清柔却不肯罢休,又道:“姐姐考虑得这般周全,妹妹真是佩服。对了,及笄礼上还要请一位正宾为姐姐加笄,不知姐姐可有合适的人选?”
  沈惊鸿知道,她这是在试探。前世为她加笄的是一位与李氏沾亲带故的老夫人,正是那位老夫人在加笄时“不小心”将簪子掉在了地上,引开了众人的注意力,才让沈清柔的人有机会在她的裙摆上动手脚。
  “人选的事,祖母自有安排。”沈惊鸿淡淡道,“听说祖母有意请镇国公夫人来做正宾,镇国公夫人是出了名的德高望重,有她为我加笄,是我的福气。”
  镇国公夫人?那可是当今太后的亲妹妹,向来与李氏不对付。沈清柔的脸彻底白了,李氏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画春匆匆进来禀报:“小姐,宫里的刘嬷嬷到了。”
  沈惊鸿起身笑道:“说来就来,真是巧了。母亲,妹妹,你们若是没事,便先回去吧,我要跟着刘嬷嬷学规矩了。”
  李氏和沈清柔哪里还坐得住,讪讪地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匆匆离开了。走到门口时,沈惊鸿瞥见沈清柔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和不甘,与前世她临死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小姐,她们走了。”画春见李氏母女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松了口气,“方才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们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沈惊鸿走到窗边,望着李氏母女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们当然会出幺蛾子,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们得逞了。”
  她转过身,看向刚走进来的刘嬷嬷,屈膝行礼:“有劳嬷嬷了。”
  刘嬷嬷是个面容严肃的老妇人,眼神锐利如鹰,她上下打量了沈惊鸿一番,缓缓点头:“二小姐不必多礼,老奴奉沈大人之命而来,定会尽心教导。只是老奴的规矩向来严苛,二小姐若是吃不了苦,现在说还来得及。”
  “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