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之嫡女记 > 第11章 意外的解围
  及笄礼的喧嚣像被晨露洗过的蛛网,天亮时已散得只剩些微痕迹。沈清沅坐在镜前,看着丫鬟青黛将最后一支银钗从发间取下,镜面里映出的眉眼还带着几分未褪的倦意——昨夜处理宾客告辞、清点贺礼到三更,刚合眼又被窗外的鸟鸣惊醒,倒像是连梦都没来得及做。
  “姑娘,前厅的贺礼清单已经理好了,只是……”青黛的声音顿了顿,指尖捏着帕子的力道紧了紧,“方才去取时,被柳姨娘身边的春桃撞翻了,册子湿了大半,她还说……说姑娘刚行完及笄礼就摆架子,连清点贺礼都要让下人代劳。”
  沈清沅握着梳妆盒的手微顿,指腹划过盒面上精致的缠枝莲纹。柳姨娘是庶妹沈清瑶的生母,向来跟在继母周氏身边打转,昨日及笄礼上,沈清瑶故意将她的及笄钗换成成色不足的银钗,被她当场拆穿后,这对母女怕是正憋着气想找补。
  “清单湿了便重新誊写,”她抬眼看向青黛,声音平静无波,“只是春桃既是柳姨娘身边的人,该懂规矩才是,怎的敢在我院子里撒野?”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夹杂着春桃尖细的叫嚷:“不过是个丫鬟,也敢拦我?我是来给大小姐回话的,耽误了柳姨娘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沈清沅起身推开房门,只见庭院里,春桃正叉着腰站在廊下,脚边是摔碎的青瓷茶盏,茶水混着茶叶溅了青黛一身,而青黛手里还攥着那本湿漉漉的贺礼清单,眼眶通红却不敢还手——按沈家规矩,下人不得与主家身边的人起争执,否则不管对错,先罚三个月月钱。
  “春桃。”沈清沅的声音不高,却让春桃的叫嚷瞬间停了下来。她转过身,脸上还带着几分嚣张,见了沈清沅,才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给大小姐请安。方才我来送柳姨娘的话,这丫鬟却拦着不让进,还失手摔了茶盏,倒像是我欺负她似的。”
  “拦你是因为你没规矩,”沈清沅走到青黛身边,接过那本湿淋淋的清单,指尖触到冰凉的纸张,“我院子里的丫鬟,轮不到你教训。况且,你是柳姨娘的人,不是主子,见了我该行全礼,方才那半蹲半站的样子,是柳姨娘教你的规矩,还是你自己忘了身份?”
  春桃脸色一白,却仍强撑着反驳:“大小姐这话就错了,我是奉柳姨娘之命来的,自然带着姨娘的体面……”
  “柳姨娘的体面,是让你在我院子里摔茶盏、骂丫鬟?”沈清沅打断她的话,目光扫过春桃慌乱的眼神,“昨日及笄礼,清瑶妹妹将我的及笄钗换成次品,我没与你们计较,今日倒是蹬鼻子上脸了?”
  春桃被这话戳中痛处,顿时涨红了脸,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小姐可别血口喷人!二小姐怎会做那种事?倒是大小姐,昨日在宴席上抢了二小姐的风头,如今还想拿我们这些下人撒气,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话!”
  这话像是根针,扎得周围伺候的丫鬟都低下头不敢吭声——沈清沅虽是嫡女,可继母周氏掌家多年,柳姨娘又得宠,府里人早就摸清了风向,大多时候都捧着沈清瑶,对沈清沅不过是面上恭敬。
  沈清沅正要开口,却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道清越的男声,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世家府邸,竟让下人在此喧哗,成何体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晨光里,一道玄色锦袍的身影缓步走来。男子身姿挺拔如松,腰间系着墨色玉带,玉带上悬着一枚不知材质的佩饰,走动时不见声响,唯有衣摆扫过石阶的细微动静。他的面容隐在晨光与廊柱的阴影里,只能看清下颌线的利落弧度,以及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眸,正淡淡扫过庭院里的乱象。
  春桃从未见过这人,却被他身上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谁?竟敢闯沈府小姐的院子!”
  男子没理会她,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微微颔首:“沈大小姐。”
  沈清沅心中微惊——她并不认识此人,可对方却能准确叫出她的身份,且看他的衣着配饰,绝非普通贵族子弟。沈家虽也是世家,却早已远离朝堂核心,怎会有这样的人物上门?
  “不知公子是?”她敛衽回礼,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今日并非沈家待客之日,公子贸然入内,怕是不合规矩。”
  “在下萧彻,”男子报上姓名,语气平淡无波,“受沈大人所邀,前来商议要事,途经此处,听闻喧哗,故而驻足。”
  沈清沅心中又是一震——萧彻?这个名字她似乎在何处听过,却一时想不起具体渊源。只是父亲沈仲之向来谨慎,若非极重要的人,绝不会邀入府中商议要事,更不会让对方随意在府中走动。
  萧彻的目光转向仍僵在原地的春桃,语气冷了几分:“沈府的规矩,下人不得在主子面前失仪,更不得喧哗争执。你既在柳姨娘身边伺候,该知晓‘尊卑’二字,如今不仅冲撞大小姐,还在此撒野,是觉得沈府无人能管你?”
  春桃被他的话吓得腿一软,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小……小的知错了!求公子饶命,求大小姐饶命!”
  萧彻没再看她,转而对沈清沅道:“沈大小姐,家宅不宁,易生祸端。此类下人,若不严惩,日后恐生更多事端。”
  沈清沅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春桃,又看向眼前的萧彻——他话语间看似在为她解围,可眼神里的审视却藏不住,仿佛在观察她会如何处理此事。她心中一动,明白这或许是对方的试探,便缓缓开口:“春桃冲撞主子,按规矩该杖责二十,发往庄子上思过。但念在柳姨娘面上,便罚你杖责十下,再去账房领三个月月钱,赔偿摔碎的茶盏与湿掉的清单。”
  这话既守住了规矩,又给了柳姨娘台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萧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道:“大小姐处事公允,在下佩服。沈大人还在书房等候,在下先行告辞。”
  说罢,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玄色的衣摆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直到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才渐渐散去。
  春桃见萧彻走了,也不敢再多说,连滚带爬地跟着门外的管事去领罚。庭院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青黛还站在原地,小声道:“姑娘,那位萧公子……看着好厉害,您认识他吗?”
  沈清沅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萧彻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萧彻,这个名字她终于想起来了。前世父亲被诬陷通敌时,卷宗里曾提过一个名字,说父亲与“萧氏之人”往来密切,而那个萧氏,正是当年手握兵权、却在朝堂争斗中突然销声匿迹的忠勇侯府。
  只是忠勇侯府早在十年前就已败落,萧彻若真是侯府后人,为何会出现在沈家?又为何会与父亲商议要事?更重要的是,他今日的“恰好”路过,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正思索着,却见青黛捧着刚送来的新茶盏走过来,小声道:“姑娘,方才萧公子走的时候,好像掉了个东西……”
  沈清沅低头看去,只见青黛手里拿着一枚小小的、刻着云纹的玉牌,玉牌质地温润,边缘处还刻着一个细微的“彻”字。这显然是萧彻掉落的随身之物。
  她伸手拿起玉牌,指尖触到玉牌上的纹路,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萧彻今日的出现,或许并非偶然。而这枚玉牌,会不会是他故意留下的线索?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大小姐,柳姨娘来了,说要给您赔罪。”
  沈清沅握着玉牌的手紧了紧,将玉牌悄悄塞进袖中。柳姨娘此刻来赔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探探萧彻的底细吧?她抬眼看向院门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这场戏,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只是她还不知道,这枚意外得来的玉牌,将会把她卷入一场远比后宅争斗更凶险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