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透,沈惊鸿就站在沈府后门的柳树下,手里捏着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是谢晏之昨夜派人送来的,上面只写了三行字:“城郊三十里,乱葬岗西破庙,假俘虏被囚于此。镇北将军的人守得紧,今夜子时行动,带三人即可,多则易暴露。”
风裹着雾气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沈惊鸿将纸条塞进袖中,抬头看向巷口——墨影正带着两个心腹快步走来,三人都换了粗布短打,腰间藏着短刀,脸上抹了些灰泥,看着像常年在外奔波的货郎,丝毫看不出是沈府的暗卫。
“小姐,都准备好了。”墨影走到近前,声音压得很低,“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带了迷烟和绳索,还备了三匹快马,停在城外的树林里,得手后能立刻撤离。”
沈惊鸿点点头,目光扫过三人:“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带那些假俘虏出来,不是跟镇北将军的人硬拼。能避则避,若是实在躲不开,优先保人,别恋战。”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谢公子会带影阁的人牵制守卫,你们到时候跟着他的暗卫行动,别单独行动。”
墨影应了声“是”,心里却有些疑惑——自从上次谢晏之深夜送密信后,小姐与这位谢公子的合作越来越深,甚至开始依赖对方的势力。他虽不质疑小姐的判断,却总觉得谢晏之太过神秘,影阁的人更是行事难测,怕小姐会吃亏。可看着沈惊鸿坚定的眼神,他终究没把疑虑说出口,只在心里暗下决心,今夜一定要护好小姐。
辰时刚过,沈惊鸿换上一身男装,戴着帷帽,跟着墨影往城郊走。路上行人渐多,大多是赶集的村民,偶尔能听见几句关于“边关战事”的议论——有人说镇北将军又打了胜仗,斩杀了几百个匈奴兵;也有人说最近粮价涨得厉害,怕是边关的粮草真的不够了。沈惊鸿听着这些议论,指尖微微收紧——那些所谓的“胜仗”,不过是镇北将军用流民冒充匈奴兵伪造的,而粮价上涨,说不定就和他倒卖军粮有关。
走到城外树林时,已近午时。墨影将三匹快马从树后牵出来,沈惊鸿翻身上马,刚要出发,就看见远处的小路上,一个穿着青衫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她心里一动,掀开车帷帽的一角——是谢晏之的贴身护卫,名叫青砚。
青砚走到马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沈惊鸿:“沈小姐,我家公子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沈惊鸿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三套夜行衣,衣料轻薄却结实,袖口和裤脚都缝着细密的荧光纹,在暗处能发出微弱的光。“这是……”
“公子说,破庙附近有片沼泽,夜里看不清路,这些荧光纹能帮您辨方向。”青砚解释道,“另外,公子还说,破庙的守卫分两拨,前院六个,后院四个,他会让暗卫先解决前院的,您带人行后院救人即可。还有,后院的柴房里藏着一桶煤油,若是遇到紧急情况,可点火引开守卫。”
沈惊鸿拿着夜行衣,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谢晏之考虑得如此周全,连沼泽和煤油桶都想到了,倒让她之前的些许疑虑,淡了几分。她抬头看向青砚:“替我谢谢谢公子。另外,告诉他,今夜子时,我们在破庙外的老槐树下汇合。”
青砚应了声,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墨影看着沈惊鸿手里的夜行衣,忍不住开口:“小姐,谢公子的人做事也太缜密了,连破庙里的布局都摸得一清二楚,您说他会不会早就盯着镇北将军了?”
“或许吧。”沈惊鸿将夜行衣递给墨影,“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今夜我们的目标一致,先救出那些俘虏再说。”她说着,催动马匹,“走吧,先去附近的村子落脚,等入夜再行动。”
三人骑马往乱葬岗的方向走,沿途的村子越来越少,到了下午,周围只剩下荒草和矮树。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山村里找了间破屋,生火取暖,顺便吃了些干粮。沈惊鸿靠在墙角,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反复回想谢晏之的话——假俘虏是流民,被镇北将军抓来剃了头发、换了胡服,当作“匈奴兵”上报战功。这些人既然是流民,肯定没什么反抗能力,镇北将军为何要派重兵看守?难道是怕他们泄露什么秘密?
“小姐,您在想什么?”墨影见她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
沈惊鸿睁开眼:“我在想,镇北将军抓这些流民,除了伪造战功,会不会还有别的目的。毕竟,伪造战功只需要几具尸体就行,没必要把活口关在破庙里,还派这么多人看守。”
墨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这些流民可能还知道别的事?比如……镇北将军倒卖军粮的去向,或者他和三皇子的勾结?”
“有这个可能。”沈惊鸿点点头,“所以今夜救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保护他们的安全,不能让他们落在镇北将军的手里。另外,你待会儿去破庙附近探探路,看看守卫的情况,是不是和谢公子说的一样。”
墨影应了声,带上一个心腹,悄悄往破庙的方向去了。沈惊鸿留在破屋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有些不安。她总觉得,今夜的行动不会这么顺利——镇北将军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伪造战功,肯定有恃无恐,说不定早就设好了埋伏。
傍晚时分,墨影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小姐,破庙的守卫比谢公子说的多,前院八个,后院六个,而且都是练家子,手里还拿着弓箭。另外,我在破庙周围发现了几处暗哨,隐藏得很好,若不是我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惊鸿的眉头皱了起来。谢晏之的消息一向准确,这次怎么会出错?难道是镇北将军临时加了人手?还是说,有人故意泄露了消息,想引他们上钩?
“会不会是谢公子的人……”墨影犹豫着开口,话没说完,就被沈惊鸿打断了:“不会。谢晏之若想害我们,没必要费这么大劲,直接把消息泄露给镇北将军就行了。或许是他的情报出了差错,也可能是镇北将军察觉到了什么,临时增了兵。”
话虽这么说,沈惊鸿心里的不安却更甚了。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的破庙方向,夜色渐浓,那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点微弱的烛火,像是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小姐,要不我们取消行动吧?”一个心腹忍不住说道,“守卫太多了,我们只有三个人,加上谢公子的人,也未必能打过他们,万一出事……”
“不能取消。”沈惊鸿摇摇头,语气坚定,“这些俘虏是扳倒镇北将军的关键证据,若是错过了今夜,等镇北将军把他们灭口,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顿了顿,对墨影说,“你再去一趟树林,找到青砚,告诉他守卫增加的事,问他有没有别的对策。我在这里等你。”
墨影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沈惊鸿留在破屋里,点燃了一根蜡烛,烛火摇曳,映得她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她从袖中掏出谢晏之送的夜行衣,指尖抚过袖口的荧光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谢晏之会不会早就知道守卫增加了,却故意没说?他这么做,是为了试探她,还是有别的目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惊鸿压了下去。她现在不能怀疑谢晏之,否则今夜的行动就彻底没希望了。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角,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着破庙的布局,试图找出一条最优的救人路线。
大约半个时辰后,墨影回来了,身后跟着青砚。青砚的脸色有些难看,走到沈惊鸿面前,抱拳道:“沈小姐,实在抱歉,是我们的情报出了差错。镇北将军今天下午突然派了一队亲信去破庙,说是‘加强守卫’,其实是想明天一早就把那些俘虏灭口。我家公子已经调整了计划,他会带五个暗卫,先解决暗哨和前院的守卫,您带人行后院救人,得手后从破庙的后门撤离,那里有一条小路,直通城外的树林,我们的人会在那里接应。”
“明天一早就灭口?”沈惊鸿的脸色变了变,“这么急?”
“应该是镇北将军察觉到了什么。”青砚解释道,“我家公子查到,三皇子今天下午派人去了镇北将军的府里,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