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沈府后院,紫藤萝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穗垂落下来,遮住了抄手游廊的一角阴影。沈清柔提着裙摆,快步走在廊下,袖中藏着的锦帕里,裹着一包白色粉末,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柔小姐,您确定要这么做吗?”跟在身后的丫鬟绿萼声音发颤,“沈小姐毕竟是嫡女,若是出了差错,老夫人怪罪下来……”
“怪罪?”沈清柔停下脚步,转过身,眼底满是怨毒,“她沈惊鸿占了嫡女的位置这么多年,抢了我的婚事,毁了我的名声,现在连父亲的宠爱都被她夺走,我凭什么不能反击?这次赏花宴,我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绿萼不敢再劝,只能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沈清柔整理了一下裙摆,重新迈步,目标明确地走向沈惊鸿的“汀兰院”——她要去找那个早已被自己收买的棋子,春桃。
此时的汀兰院里,沈惊鸿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方绣帕,看似在刺绣,实则在听苏云汇报。“小姐,春桃最近确实不对劲。”苏云压低声音,站在窗边,挡住外面的视线,“前几日她借口去库房取东西,偷偷去了柳氏的院子,和沈清柔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出来时手里还多了个荷包。我让人查了,那个荷包是沈清柔的,里面装的像是银子。”
沈惊鸿手里的绣花针顿了顿,丝线在帕子上绣出一朵残缺的莲。她早就觉得春桃不对劲——自从上次因偷拿首饰被责罚后,春桃对她的态度就变得格外殷勤,却总在无人时露出慌张的神色。如今看来,果然是被沈清柔收买了。
“她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沈惊鸿问道,目光落在院门口——春桃正端着一盆清水进来,看到她和苏云在说话,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低着头往盥洗室走。
“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但她昨天去厨房领点心时,特意问了‘有没有能让人精神好点的茶水’,厨房的婆子说有新到的碧螺春,她就多要了一包。”苏云回忆道,“我总觉得,她是想在茶水上动手脚。”
沈惊鸿点点头,心里已有了计较。长公主的春日赏花宴三日后就要举办,沈清柔被禁足多日,肯定会借这次宴会动手。她放下绣帕,对苏云说:“你去把我之前让你准备的‘安神散’拿来,再找个机会,把春桃可能藏起来的药粉换掉。记住,别让她发现。”
苏云应了声“是”,转身去了内室。沈惊鸿则起身,走到院子里,恰好碰到春桃端着空盆出来。“春桃,”沈惊鸿叫住她,语气平淡,“三日后的赏花宴,你随我一起去。长公主府规矩多,你提前把我那件月白色的褙子熨烫好,再准备些解酒的醒神汤,免得宴上喝多了不舒服。”
春桃心里一喜,以为沈惊鸿毫无察觉,还让自己跟着去赴宴,正好方便她动手。她立刻低下头,恭敬地应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准备。”
看着春桃匆匆离去的背影,沈惊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沈清柔想在赏花宴上动手,那她就顺水推舟,让沈清柔自食恶果。
三日后,赏花宴当天。沈府门前停着一辆精致的马车,沈惊鸿穿着月白色的褙子,搭配水绿色的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雅又不失贵气。春桃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醒神汤和点心,袖中则藏着沈清柔交给她的“迷情散”——她昨晚已经偷偷检查过,药粉还在,心里更加笃定沈惊鸿没有察觉。
马车缓缓驶动,沈惊鸿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看似放松,实则在留意春桃的动静。春桃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神时不时瞟向沈惊鸿,显然有些紧张。
“春桃,”沈惊鸿突然开口,吓得春桃手一抖,“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春桃赶紧低下头,掩饰住慌乱:“回小姐,奴婢没事,只是有点担心宴上出错,给小姐丢脸。”
“放心,有我在,不会出错的。”沈惊鸿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对了,刚才出门前,我让苏云去李公子的别院送些点心,你知道李公子的别院在哪里吗?听说就在长公主府附近的西街上。”
春桃心里咯噔一下——沈清柔的计划,就是把沈惊鸿送到李公子的别院!沈惊鸿突然提到李公子,难道是察觉了什么?她强装镇定:“奴婢……奴婢不知道,不过苏云姑娘应该知道路。”
沈惊鸿没有再追问,重新闭上眼睛。春桃却坐立难安,手心开始冒汗,心里不停盘算着:若是沈惊鸿真的察觉了,自己该怎么办?可转念一想,沈惊鸿若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自己跟着赴宴,说不定只是随口一提。她定了定神,握紧了袖中的药粉,决定按原计划行事。
马车很快抵达长公主府,府门前车水马龙,都是前来赴宴的王公贵族。沈惊鸿下车后,交给春桃一个食盒:“你先去偏厅等着,我去给长公主请安,一会儿来找你。”
春桃接过食盒,看着沈惊鸿的背影走进正厅,赶紧提着食盒往偏厅走。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茶壶,准备将药粉放进去。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春桃姐姐,小姐让我来帮你拿东西。”
春桃吓得手一抖,药粉差点掉在地上。她转过身,看到苏云正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空茶杯,笑容温和,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苏云姑娘,不用麻烦你,奴婢自己来就好。”春桃赶紧把茶壶盖盖上,想把食盒合上。
苏云却走上前,一把夺过茶壶:“姐姐客气了,小姐说你今天不舒服,让我来帮你准备茶水。”她打开茶壶盖,假装要往里面加茶叶,趁着春桃不注意,飞快地将袖中早已准备好的“安神散”倒了进去,又把春桃藏在袖中的“迷情散”换了出来,动作迅速,没有引起春桃的注意。
“好了,茶水准备好了,姐姐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给小姐送一杯过去。”苏云将茶壶放回食盒,提着食盒的一角,转身离开,留下春桃站在原地,还在为即将得手的计划暗自得意。
沈惊鸿在正厅给长公主请安后,并没有立刻回到偏厅,而是跟着长公主的侍女,来到了后院的花园。花园里种满了各色牡丹,争奇斗艳,长公主正坐在凉亭里,和几位夫人心聊天。
“惊鸿来了,快过来坐。”长公主看到沈惊鸿,笑着招手,“听说你最近帮你父亲解决了不少麻烦,真是个能干的孩子。”
沈惊鸿走到凉亭里,行了一礼:“长公主谬赞,都是父亲教导得好。”她坐下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西跨院——那里正是李公子的住处,也是沈清柔计划中要把她送去的地方。
“对了,长公主,”沈惊鸿状似无意地说道,“刚才来的路上,我听说李公子也来了,不知他现在在哪里?我前几日得了一本孤本字帖,想借这次机会送给李公子,感谢他之前帮沈家解围。”
长公主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李公子啊,他在西跨院休息呢。不过你可要小心些,那李公子素来风流,若是被他缠上,可就麻烦了。”
“多谢长公主提醒,我会注意的。”沈惊鸿微微一笑,心里却已确定——沈清柔的目标,就是西跨院。她站起身,对长公主说:“长公主,我先去偏厅找我的丫鬟,一会儿再过来陪您说话。”
回到偏厅时,春桃已经将茶水倒好,放在桌上,眼神急切地看着沈惊鸿:“小姐,您回来了,快喝杯茶歇歇吧。这是奴婢特意为您泡的碧螺春,您尝尝。”
沈惊鸿看着桌上的茶杯,茶水清澈,散发着淡淡的茶香,丝毫看不出异样。她拿起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春桃:“春桃,你跟着我多久了?”
春桃愣了一下,没想到沈惊鸿会突然问这个:“回小姐,奴婢跟着您已经三年了。”
“三年啊,”沈惊鸿轻轻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忠心的,没想到……”她话没说完,却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地看向春桃。
春桃心里一慌,以为沈惊鸿发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