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商号的烛火彻夜未熄,沈惊鸿将密信与李老栓的证词仔细叠好,塞进用油布裹紧的木盒,再将木盒藏进马鞍下方的暗格——这是他能想到最稳妥的藏法,连随队的影阁暗卫都只知晓“有物证”,不知具体位置。窗外,周福正指挥伙计将水囊与干粮搬上骆驼,陈忠带着十名先皇后旧部立在院中,他们身着黑色劲装,腰间的凤鸟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按计划,我们走‘驼商秘道’回京,”谢晏之走进屋,将一张手绘地图铺在案上,指尖划过标注“黑沙岭”的位置,“这条道是边境商队走了几十年的老路,避开了靖王设在官道的所有关卡,但要穿过三日路程的沙漠,中途只有一处水源。”
沈惊鸿点头,看向院中的李老栓——老人正坐在小马扎上,由李石头为他整理衣领,眼神里虽有疲惫,却多了几分对京城的期待。“出发前再检查一遍武器,”沈惊鸿对谢晏之道,“张统领虽被击退,但靖王绝不会善罢甘休,沙漠里视野开阔,反而更容易遭遇埋伏。”
次日清晨,队伍迎着第一缕晨光出发。十匹骆驼排成一列,陈忠与两名旧部走在最前探路,沈惊鸿、谢晏之护在李老栓父子两侧,剩下的暗卫与旧部断后。起初的路程还算顺利,戈壁滩上只有风声与驼铃声,远处的山峦像沉默的巨兽,卧在天地交界处。
可到了第二日午后,天气突然变了。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被乌云笼罩,风也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人脸上生疼。“不好,是沙暴!”陈忠突然勒住骆驼,声音带着焦急,“快找避风的地方!”
众人急忙赶着骆驼,向不远处的一处断墙遗址奔去。刚躲进断墙,铺天盖地的黄沙就席卷而来,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一尺,耳边全是狂风的呼啸声,连骆驼的嘶鸣都被淹没。沈惊鸿紧紧护住马鞍下的木盒,生怕被风沙卷走,谢晏之则将李老栓父子护在断墙内侧,用商袍挡住扑面而来的沙尘。
沙暴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才渐渐平息。当众人从断墙后走出来时,个个都成了“土人”,头发、衣袍上满是黄沙。“清点人数与物资!”沈惊鸿喊道,声音因呛了沙尘而沙哑。
清点过后,众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两名先皇后旧部不见了,骆驼也少了两匹,地上只留下几滴暗红的血迹,以及半块被踩碎的凤鸟令牌。“是靖王的人!”陈忠捡起令牌碎片,脸色铁青,“他们肯定是提前埋伏在秘道里,借着沙暴突袭,带走了人!”
沈惊鸿蹲下身,查看地上的血迹与脚印。脚印杂乱,能看出曾发生过短暂的打斗,而血迹旁还有一枚细小的箭镞——正是靖王麾下杀手常用的“透骨箭”。“他们没带走骆驼,说明是故意针对人来的,”谢晏之沉声道,“或许是想抓活口,逼问密信的下落。”
李石头紧紧攥着父亲的手,眼中满是恐惧。李老栓拍了拍儿子的肩,对沈惊鸿道:“沈公子,别为了我们耽误行程,密信要紧。那两位兄弟……若是落在靖王手里,恐怕已经……”话未说完,老人便红了眼眶。
沈惊鸿沉默片刻,起身道:“继续赶路,但要改变阵型——所有人围成圆形,将骆驼与李老栓父子护在中间,时刻警惕四周。”他知道,此刻不能回头,一旦停下,不仅会错过回京的最佳时机,还可能让更多人陷入危险。
接下来的路程,众人都紧绷着神经。沙漠里的夜色来得快,一轮残月挂在天空,给大地镀上一层冷光。陈忠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前面有动静。”
众人立刻握紧武器,借着月光向前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沙丘后,隐约有黑影晃动,数量约莫十几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是追兵!”一名暗卫低声喊道。
谢晏之对沈惊鸿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绕到沙丘两侧,陈忠则带着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待黑影靠近,谢晏之软剑突然出鞘,直刺为首者的咽喉,为首者来不及反应,便倒在地上。其余黑影见状,立刻拔出刀冲上来,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
沈惊鸿挥短刃迎战,刀刃划过一名杀手的手臂,鲜血溅在黄沙上,瞬间被吸干。他注意到,这些杀手的招式与之前遇到的死士不同,更显狠戾,且每个人腰间都系着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影”字——这不是靖王的人,而是另一股不明势力!
“小心!”谢晏之突然大喊,一把推开沈惊鸿。一支冷箭擦着沈惊鸿的耳边飞过,射中了身后的一名旧部。沈惊鸿回头,只见沙丘顶端站着一个蒙面人,正搭着弓箭,瞄准了李老栓。
“保护李老栓!”沈惊鸿大喊着冲过去,短刃掷出,虽未射中蒙面人,却逼得对方后退了几步。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陈忠惊喜地喊道:“是影阁的援兵!”
蒙面人见状,立刻吹了一声哨,杀手们纷纷撤退。沈惊鸿看着杀手们消失的方向,心中疑窦丛生——这股不明势力是谁?为何要在此时突袭他们?难道除了靖王,还有人不希望密信被带回京城?
援兵赶到后,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影阁暗卫首领递来一封密信:“谢大人,这是京城传来的消息,靖王已在城门布下重兵,只等公子您带密信入城,就动手截杀。”
沈惊鸿与谢晏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不能让靖王得逞,”沈惊鸿道,“周福,你带着李老栓父子与密信副本,从侧门的商道混入京城,直接去沈府,将密信交给我父亲。我与谢晏之、陈忠从正门入城,吸引靖王的注意力。”
周福点头:“公子放心,属下一定将密信安全送到。”
夜色渐深,队伍分成两路,朝着京城的方向前进。沈惊鸿骑着马,走在最前,马鞍下的木盒硌着他的腿,提醒着他肩上的责任。他不知道,前方的京城城门后,等待他们的不仅是靖王的埋伏,还有一个关于先皇后旧部的更大秘密——那股突袭他们的不明势力,正是当年背叛先皇后、如今投靠靖王的旧部,而他们的目标,远不止密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