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城门在暮色中缓缓闭合，沈惊鸿勒住马时，衣袍上还沾着边境的沙尘。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谢晏之，对方的软剑已收进鞘中，可指节仍因用力而泛白——方才在城门口，靖王带着亲兵拦路，那眼神里的阴狠，像淬了毒的刀，明晃晃地透着杀意。
“按计划，周福应该已经把密信和李老栓送到丞相府了。”谢晏之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直接入宫，别给靖王留机会截胡。”
两人策马向皇宫方向驶去，刚到午门外，就见太监总管急匆匆迎上来，手里的拂尘都在抖：“沈公子，谢大人，陛下在御书房等你们许久了，靖王殿下也在。”
沈惊鸿心中一凛。靖王竟比他们先一步入宫，想必是想抢先在皇帝面前颠倒黑白。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将藏在袖中的密信副本攥紧，跟着太监走进皇宫。御书房内的檀香气息比上次更浓，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沉得像雷雨前的天空，靖王则站在一旁，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儿臣参见父皇。”沈惊鸿与谢晏之同时俯身行礼。
“免礼。”皇帝的声音带着疲惫，指了指案几，“朕听说你们从边境带回了东西，拿来给朕看看。”
沈惊鸿起身，将密信与李老栓的证词呈了上去。太监接过，小心翼翼地递到皇帝面前。皇帝展开密信，目光扫过“以粮草换边境三城”的字句时，手指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父皇，这是伪造的！”靖王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沈惊鸿与谢晏之在边境公报私仇，故意伪造密信陷害儿臣，还请父皇明察！”
沈惊鸿抬眸，直视着靖王：“靖王殿下说密信是伪造的，可有证据？这密信上的印章，是您的私印；信中的笔迹，与您平日里的手札一模一样，陛下若不信，可传工部的笔迹鉴定官前来比对。”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李老栓的证词，仔细看着。证词上详细记录了十年前李老栓目睹靖王亲信运粮入敌营的经过，末尾的鲜红指印仍清晰可见。皇帝放下证词，看向靖王：“你怎么解释？”
靖王脸色一白，却仍强装镇定：“李老栓不过是个前朝戍卒，说不定是被沈惊鸿收买，故意编造谎言。儿臣这些年在边境苦心经营，为的就是守护大晋的疆土，怎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谢晏之这时开口，声音清冷：“靖王殿下若真如所说，为何要在我们寻找李老栓时，屡次派杀手阻拦？为何要在狼山私设囚营，关押李老栓？若不是心中有鬼，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靖王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父皇，儿臣是被冤枉的，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靖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沈惊鸿与谢晏之，沉默了许久。御书房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沈惊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皇帝此刻的决定，不仅关系到沈家的冤屈能否洗清，更关系到边境的安危。
终于，皇帝开口了：“靖王，你先退下，朕自有决断。”
靖王不敢多言，只能不甘心地起身，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沈惊鸿与谢晏之一眼。
待靖王离开，皇帝才看向沈惊鸿与谢晏之，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在边境辛苦了。密信与证词，朕会派人核实。只是靖王毕竟是皇室宗亲，若无确凿证据，朕难以服众，也会让天下人觉得朕薄情寡义。”
沈惊鸿俯身道：“陛下英明，臣等理解陛下的难处。只是靖王通敌之事非同小可，若不尽快处置，恐会给边境带来更大的祸患。”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谢晏之身上：“谢晏之，你在边境查到的先皇后旧部之事，朕已经知道了。”
谢晏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陈忠通过影阁将消息传给了皇帝。他躬身道：“陛下，先皇后当年的死因恐怕并非病逝，而是与靖王有关。臣在边境找到的密信上，还发现了先皇后旧部的标识，想必靖王与先皇后旧部之间，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勾结。”
皇帝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沉默了片刻，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切勿声张。朕会暗中派人调查，若真如你们所说，朕绝不会姑息。”
沈惊鸿与谢晏之心中稍安，至少皇帝已经对靖王起了疑心，这便是好的开始。两人再次俯身行礼，准备告退。
“等等。”皇帝突然叫住他们，“你们刚从边境回来，一路劳累，先回去歇息吧。关于密信之事，朕会尽快给你们答复。”
两人谢过皇帝，转身走出御书房。刚到午门外，就见青竹急匆匆跑来，脸上满是焦急：“公子，不好了！丞相府刚才来了一群不明身份的人，说是奉了靖王的命令，要搜查府中的‘违禁物品’！”
沈惊鸿心中一沉，靖王这是在报复！他刚想下令回丞相府，却被谢晏之拦住：“现在回去正中靖王下怀，他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做出冲动之事。我们先去影阁据点，让暗卫去丞相府支援，保护好沈丞相与李老栓。”
沈惊鸿点点头，与谢晏之策马向影阁据点驶去。夜色渐浓，京城的街道上一片寂静，只有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沈惊鸿看着前方漆黑的路，心中清楚，虽然他们拿到了靖王通敌的证据，可靖王在京城势力庞大，这场斗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而此时的靖王府，一处隐秘的宅院深处，靖王正站在一间牢房外，看着里面被铁链锁着的白发老者。老者穿着破旧的囚服，脸上满是皱纹，正是当年为先皇后诊病的太医。靖王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太医，这么多年了，你也该为你的主子‘尽忠’了。沈惊鸿和谢晏之想查先皇后的死因，那朕就成全他们，让他们知道，有些秘密，是不能碰的。”
说完，靖王转身离开，留下太医在牢房里绝望地叹息。一场围绕先皇后死因的阴谋，已悄然拉开序幕，而沈惊鸿与谢晏之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临的，是比边境凶险百倍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