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之嫡女记 > 第116章 宫灯映夜藏机锋
  宫墙下的夜露凝在青砖上,泛着冷幽幽的光。沈惊鸿跟着谢晏之穿过长街时,衣摆扫过墙角的秋草,惊起几只避寒的飞虫。方才皇宫方向升起的红色信号弹还在心头悬着,直到看见宫门处侍卫井然、宫灯明亮,她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放松。
  “陛下此刻在御书房,方才那道宣三皇子入宫的旨意,是我托李公公紧急递的牌子。”谢晏之放缓脚步,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那玉佩是先皇后当年亲手为他系上的,玉纹里藏着半枚皇后印鉴,“伪造圣旨是灭族重罪,赵珩就算有太后护着,今夜也难逃责罚。”
  沈惊鸿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御书房方向的宫檐上。檐角铜铃在风里轻响,她总觉得这平静背后藏着暗流:“可赵珩跑之前说的话,你还记得吗?他说‘当年害死先皇后的人,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你觉得……”
  “是太后。”谢晏之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脚下青砖被踩得发出轻响,“先皇后当年被诬陷巫蛊,所有证物都指向太后宫里的旧人,只是陛下念及太后是先皇遗孀,一直没深究。如今赵珩走投无路,才会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说话间已到御书房外,李公公正候在廊下,见两人来,忙上前引路:“陛下在里面等着呢,只是方才太后宫里派人来问了三回,都被陛下挡回去了。沈小姐,丞相大人也在里面。”
  沈惊鸿心中一暖,快步跟着进了御书房。沈砚之正站在案前,手中捧着那枚蛮族狼头令牌,见她进来,眼底的担忧淡了些。皇帝坐在龙椅上,眉头拧着,案上摊着那卷伪造的圣旨,御印处的浅痕在烛火下格外明显。
  “惊鸿来了,正好。”皇帝的声音带着倦意,指了指案上的密函,“谢晏之把蛮族密函和令牌都呈给朕看了,沈惊羽在边境立此大功,朕该赏。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惊鸿身上,“赵珩伪造圣旨搜查沈府,此事牵扯到太后,你们说,该如何处置?”
  沈砚之躬身道:“陛下,伪造圣旨按律当斩,但三皇子是皇室血脉,臣以为可先将其禁足于府中,彻查其与蛮族勾结之事。至于太后……”他顿了顿,语气谨慎,“太后深居宫中,或许并不知晓三皇子的所作所为,不宜轻易牵连。”
  谢晏之站在一旁,指尖轻轻叩了叩案角:“丞相所言极是,但臣有一事要禀。”他从袖中取出那半枚藏着皇后印鉴的玉佩,放在案上,“这是先皇后遗物,玉纹中藏着的印鉴,与当年巫蛊案中搜出的‘厌胜符’上的印鉴,恰好能对上——那符纸并非先皇后所用,而是太后宫里的制式。”
  皇帝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呼吸骤然急促,伸手拿起玉佩,指尖摩挲着印鉴,良久才叹了口气:“朕就知道,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只是太后……”
  “陛下!”门外突然传来太监的急呼,打断了皇帝的话,“太后宫里来人了,说太后突发心绞痛,请陛下即刻过去!”
  皇帝猛地起身,龙椅被推得向后滑了半尺,案上烛火晃了晃,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看向谢晏之,语气带着几分托付,“你先带着沈丞相和惊鸿回府,赵珩的事,明日早朝再议。”
  谢晏之躬身应下,三人刚走出御书房,就见太后宫里的刘嬷嬷匆匆跑来,一身素衣,脸上带着急泪:“陛下,您快去吧!太后娘娘已经晕过去了,太医说情况危急!”
  皇帝不再犹豫,跟着刘嬷嬷快步离去。沈惊鸿看着皇帝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方才李公公说太后宫里问了三回,都没说太后身体不适,怎么突然就心绞痛了?”
  谢晏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是调虎离山。太后知道赵珩难逃责罚,故意装病把陛下引走,好给赵珩争取时间。我们得赶紧回府,以防有人趁机对沈府下手。”
  三人快步出宫,刚坐上马车,就见街角闪过一道黑影,沈惊鸿掀开窗帘一角,看清那黑影穿着三皇子府的侍卫服,正往太后宫方向跑。她心中一紧:“赵珩果然去投靠太后了,这下想查他与蛮族勾结的事,恐怕更难了。”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沈砚之看着女儿,语气凝重:“明日早朝,陛下若是提起先皇后旧案,你和谢大人都要谨慎发言。太后在朝中根基深厚,若是逼得太紧,反而会引火烧身。”
  “父亲放心,我知道分寸。”沈惊鸿点头,目光落在窗外。夜色渐深,街边灯笼的光透过车窗,在谢晏之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想起谢晏之方才在御书房拿出玉佩时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不仅是恨意,还有对真相的执着——先皇后旧案一日不翻,他就一日不能堂堂正正以“瑞王”的身份站在朝堂上。
  马车到了沈府门口,老周正候在门边,见三人回来,忙迎上前:“大人,小姐,谢大人,府里一切安好,只是方才谢大人府里派人来,说有要事请谢大人回去一趟。”
  谢晏之点点头,对沈惊鸿道:“明日早朝,我会提前来接你们。今夜你们多加小心,我已让林舟带暗卫守在沈府周围。”
  沈惊鸿应下,看着谢晏之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才跟着沈砚之进了府。刚到内院,就见丫鬟捧着一封密信匆匆跑来:“小姐,这是边境快马送回来的,说是沈将军亲笔写的。”
  沈惊鸿心中一喜,连忙拆开密信。信上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只说他在边境查到一批印有内务府印记的粮草,被蛮族用来充作军粮,还说这批粮草的押送官是太后的远房侄子,如今已被他扣在军中,待查明真相后再押送回京。
  “内务府的粮草?”沈砚之凑过来一看,眉头瞬间拧紧,“太后的远房侄子?这就对上了!赵珩与蛮族勾结,太后在背后提供粮草,他们是想里应外合,颠覆大胤!”
  沈惊鸿指尖微微颤抖,信纸边缘被捏得发皱:“若是把这封信呈给陛下,就能证明太后与蛮族勾结,先皇后的旧案也能顺势翻案。只是……”她看向窗外,夜色沉沉,“太后如今有陛下护着,这封信恐怕送不到陛下手里。”
  “明日早朝,我亲自呈给陛下。”沈砚之语气坚定,将密信折好放进袖中,“就算太后有再多势力,也不能让她毁了大胤江山。惊鸿,你明日跟我一起上朝,若是太后发难,你也好帮我佐证。”
  沈惊鸿点头,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她总觉得,明日早朝不会那么顺利——太后既然能装病调走陛下,就一定有办法阻止他们呈递密信。
  第二日天还未亮,沈惊鸿就起身梳妆。丫鬟为她系上墨色披风时,窗外传来马车声,是谢晏之来了。她走到院中,见谢晏之站在晨光里,一身青色朝服,腰间玉佩在初阳下泛着柔光。
  “昨夜睡得好吗?”谢晏之问道,目光扫过她眼底的浅青,“我已让人查过,赵珩昨夜躲进了太后宫,至今没出来。太后今早还派人去御书房,说要陪陛下一起上早朝。”
  沈惊鸿心中一凛:“太后要一起上早朝?她这是想亲自盯着朝堂,不让我们提旧案和粮草的事。”
  “无妨。”谢晏之递过一个锦盒,“这里面是先皇后当年的凤印碎片,我昨夜从府中密室里找出来的。当年先皇后被废后,凤印被太后打碎,扔在了冷宫,我花了三年才找回这些碎片。有了这碎片,再加上沈将军的密信,足以证明太后的罪行。”
  沈惊鸿接过锦盒,指尖触到冰凉的玉片,心中涌起一股力量。她抬头看向谢晏之,眼底闪着光:“今日,我们定要让真相大白。”
  三人坐上马车,向皇宫驶去。早朝的钟声在街上传开,沈惊鸿撩开车帘,见文武百官正陆续入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昨夜三皇子伪造圣旨的事已经传开,今日朝堂必定会有一场风波。
  到了大殿外,太后的凤辇正好从身边经过。凤辇窗帘掀开一角,太后坐在里面,脸色苍白,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目光扫过沈惊鸿和谢晏之,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沈丞相,沈小姐,谢大人。”太后的声音从凤辇里传来,语气平淡,“昨夜三皇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