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朱漆大门被两把鎏金铜锁牢牢锁住,门内静得只剩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沈惊鸿站在宫门外,看着侍卫将“擅入者斩”的木牌钉在墙根,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太后虽被幽禁,但她留下的残余势力,仍像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发起攻击。
“娘娘,谢大人在前朝刚处置完户部侍郎,那老狐狸终于松口,招认了三年前挪用军饷给太后娘家族人的事。”挽月捧着刚收到的密信,语气里带着几分振奋,“如今前朝的太后党羽,已有七位官员主动上交罪证,求陛下从轻发落呢。”
沈惊鸿接过密信,指尖扫过信上“军饷”二字,眉头微蹙:“这些人早不认罪晚不认罪,偏等太后倒台才跳出来,不过是想保全自己的乌纱帽罢了。”她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皇后那边可有消息?后宫的整顿,怕是比前朝更难。”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快步走来,屈膝行礼:“沈娘娘,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去凤仪宫,说是查到了太后安插在尚食局的眼线,那人招出了些关于‘影阁’的事。”
“影阁?”沈惊鸿心里一紧。自从那日在太后寝宫发现“影阁待命”的密信后,谢晏之就派人四处追查这个神秘组织的踪迹,可影阁行事极为隐秘,查了多日也只知道他们的据点可能在京城外的西山,如今竟从后宫眼线口中有了线索。
她立刻跟着宫女前往凤仪宫,刚踏入正殿,就看到一个穿着尚食局服饰的宫女被绑在柱子上,脸上满是泪痕,皇后则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惊鸿,你来了。”皇后示意宫女给沈惊鸿搬来座椅,“这宫女是太后的心腹,负责在尚食局的膳食里加些‘安神药’,实则是慢性毒药,想慢慢损耗我的身体。方才她被审出,曾给影阁的人送过三次膳食,每次都是在每月初一的子时,送到西山的破庙里。”
沈惊鸿看向那宫女,声音清冷:“你可知影阁在西山的具体位置?他们的人都长什么模样?”
宫女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奴婢……奴婢不知道具体位置,每次都是把膳食放在破庙的石桌上就走,从来没见过影阁的人。不过……不过奴婢上次送膳食时,听到破庙里有人说‘三日后要去接一位大人物’,还提到了‘宫墙密道’……”
“宫墙密道?”沈惊鸿和皇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皇宫的宫墙向来守卫森严,若是真有密道,影阁的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宫中,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把这事告诉谢晏之,让他派人去西山追查,同时彻查皇宫的宫墙,找出密道的位置!”沈惊鸿站起身,语气急切。
皇后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去通知谢大人了。另外,后宫的其他眼线也都差不多清理干净了,太后之前掌管的六局一司,如今都由我信任的人接管,你放心。”
沈惊鸿松了口气,刚想坐下,殿外突然传来太监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两人连忙起身迎接,只见皇帝穿着一身常服,面色平静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年轻官员。
“免礼吧。”皇帝摆了摆手,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惊鸿身上,“听说你们查到了影阁的线索?”
“回陛下,是的。”沈惊鸿将宫女的供词一一禀报,“目前只知道影阁的人可能在西山活动,还提到了宫墙密道,谢大人已经派人去追查了。”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影阁的事,反而侧身让身后的年轻官员上前:“这位是新科状元郎周明轩,朕看他为人正直,又有才干,打算让他担任御史台的监察御史,负责督查前朝官员的言行。”
沈惊鸿心里一动。御史台的监察御史虽官阶不高,却有弹劾百官的权力,皇帝突然提拔一个新科状元担任这个职位,显然是有深意的。她看向周明轩,只见他虽年轻,却神色沉稳,眼神里没有丝毫谄媚,倒像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陛下慧眼识珠,周大人年轻有为,定能胜任监察御史一职。”皇后适时开口,语气恭敬。
皇帝笑了笑,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沈惊鸿:“如今太后失势,前朝后宫都需要好好整顿,朕提拔些年轻官员,也是为了让朝堂更有活力。谢晏之这段时间辛苦了,朕已经下旨,让他暂代兵部尚书一职,协助朕处理军务。”
沈惊鸿心里咯噔一下。谢晏之本就手握兵权,如今再暂代兵部尚书,权力无疑会更大。皇帝表面上是信任谢晏之,实则是在暗中提拔新势力,用周明轩这样的寒门官员来制衡谢晏之,防止他权势过大。
她压下心里的思绪,恭敬地说道:“陛下英明,谢大人定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皇帝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便带着周明轩离开了凤仪宫。殿内只剩下沈惊鸿和皇后,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你也看出来了吧?”皇后叹了口气,“陛下这是在制衡谢大人。太后倒台后,谢大人的势力在朝中无人能及,陛下虽信任他,却也怕他功高震主。”
沈惊鸿点了点头:“我明白。帝王心术,本就如此。只要谢晏之恪守本分,不贪慕权势,陛下应该不会对他怎么样。”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总有一丝不安。就在这时,挽月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娘娘,谢大人派人送来的急信,说在西山的破庙里没有找到影阁的人,只发现了一些沾着黑墨的信纸,上面写着‘北境’二字。另外,边境传来消息,敌国的军队最近在边境频繁调动,似乎有异动。”
“北境?敌国异动?”沈惊鸿猛地站起身,心里的不安瞬间扩大。影阁提到的“北境”,难道和敌国有关?太后被幽禁前,曾说过“影阁未动,大事可期”,难道她早就和敌国勾结,想利用影阁和敌国的军队颠覆朝廷?
她看向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将皇宫的宫墙染成了一片血色。边境的异动、影阁的踪迹、皇帝的制衡……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苍白:“娘娘!不好了!慈宁宫传来消息,太后……太后在宫里自焚了!”
“什么?!”沈惊鸿和皇后同时震惊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太后被幽禁,身边守卫森严,怎么会突然自焚?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