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的晨雾还未散尽,挽月就慌慌张张地闯进书房,手里攥着一块揉皱的纸条,声音带着颤意:“娘娘,您快看看这个!京城里都传疯了!”
沈惊鸿放下手中的粮草调拨账本,指尖接过纸条。泛黄的纸上是潦草的字迹,写着“瑞王弑母夺权,天怒降灾引北狄”——短短十二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紧。她抬头看向窗外,晨光透过窗棂,却照不亮庭院里的阴翳,隐约能听到街上传来零星的议论声,虽模糊,却字字刺耳。
“什么时候开始传的?”沈惊鸿的声音依旧平静,指尖却将纸条捏出了褶皱。谢晏之明日就要领兵出征,此刻突然冒出这样的流言,分明是有人故意搅局,想动摇军心民心,甚至让皇帝对谢晏之生疑。
挽月快步走到窗边,将窗户关紧了些:“今早天不亮就有人在街头贴告示,现在东市、西市的茶馆里都在说,还有人说……说北狄突袭雁门关,是因为瑞王当年害死先皇后,上天降下的惩罚,要是让瑞王领兵,大曜还要遭更大的灾祸!”
沈惊鸿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暗格中的卷宗——里面记录着太后倒台后未彻底清理的旧部名单,户部尚书李嵩的名字赫然在列。昨日李嵩以“库存不足”拖延粮草调拨,今日就有流言四起,这两者之间绝不可能是巧合。
“墨影呢?让他立刻去查流言的源头,尤其是李嵩府上的动静。”沈惊鸿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另外,备车,我要去一趟东市。”
挽月愣住了:“娘娘,现在外面人多口杂,您出去若是被认出来,怕是会……”
“越是躲着,越显得我们心虚。”沈惊鸿打断她的话,伸手取下墙上的素色披风,“流言止于智者,更止于实际行动。我要让京城里的百姓看看,所谓‘天怒降灾’,不过是别有用心之人的挑拨。”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东市的街口。沈惊鸿掀开车帘,就看到茶馆门口围满了人,几个穿粗布衣裳的百姓正指着墙上的告示议论,语气中带着恐慌。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下车,身后的暗卫悄然散开,隐在人群中。
“各位乡亲,”沈惊鸿的声音清亮,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墙上的告示是假的,瑞王从未做过弑母之事,先皇后的冤屈早已昭雪,这是陛下亲下的圣旨,各位难道忘了吗?”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也有人壮着胆子问道:“瑞王妃,可外面都说北狄是上天派来的,要是瑞王领兵,会不会真的给咱们大曜带来灾祸啊?”
沈惊鸿走到茶馆前的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北狄突袭,是因为他们觊觎我大曜的土地和粮食,与瑞王无关!眼下雁门关的将士们在前线拼命,他们需要粮草,需要药材,需要咱们京城百姓的支持,而不是这些毫无根据的流言!”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立刻推着几辆马车过来,车上装满了粮食和棉衣。“这些粮食和棉衣,是瑞王府捐给前线将士的,也是给京城里有困难的乡亲们的。大家想想,一个能为百姓着想、为国家出力的王爷,怎么会做出弑母夺权的事?”
百姓们看着车上的粮食,眼神渐渐变了。之前议论的几个百姓走上前,接过侍卫递来的粮食,语气愧疚:“王妃恕罪,是我们听信了谣言,错怪了瑞王殿下。”
“是啊,咱们不能让前线的将士寒心,也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得逞!”越来越多的人附和,之前的恐慌和怀疑,渐渐被愧疚和愤怒取代。
沈惊鸿看着眼前的情景,稍稍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冷喝:“大家别被她骗了!瑞王府捐这点粮食,不过是做样子给人看,瑞王领兵就是想趁机掌控兵权,到时候咱们都要遭殃!”
沈惊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站在人群外,正对着百姓们喊话。她认出那人是李嵩府上的管家,昨日在粮仓见过一面。
“你是谁?为何要在这里挑拨离间?”沈惊鸿语气冰冷,目光落在管家身上。
管家脸色微变,却依旧强撑着:“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瑞王误国!大家想想,要是瑞王真的忠心,为何不把兵权交给陛下信任的将领,反而要自己领兵?”
这番话又让百姓们犹豫起来,纷纷看向沈惊鸿,等着她的解释。沈惊鸿知道,这个时候越是辩解,越容易陷入被动。她冷笑一声,对身后的暗卫道:“把他拿下!此人是户部尚书李嵩的管家,昨日李大人故意拖延粮草调拨,今日又让他在这里散布谣言,分明是想阻碍援军,通敌叛国!”
暗卫立刻上前,将管家按在地上。管家挣扎着,嘶吼道:“我没有!是你们诬陷我!李大人是忠臣,绝不会通敌叛国!”
“是不是诬陷,查过便知。”沈惊鸿不再看他,转身对百姓们道,“各位乡亲,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陛下,定会还大家一个真相。也请大家不要再听信谣言,共同为前线将士祈福。”
百姓们纷纷点头,之前的恐慌彻底消散,甚至有人主动帮忙分发粮食。沈惊鸿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没有放松——李嵩敢让管家当众散布谣言,说明他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而这个靠山,极有可能与北狄和神秘的影阁有关。
回到王府时,墨影已经在书房等候。他见沈惊鸿回来,立刻上前禀报:“娘娘,查到了,流言的源头确实是李嵩府上,而且……李嵩昨日偷偷见过北狄的使者,两人在城外的破庙里谈了半个时辰,具体内容不清楚,但使者离开时,李嵩给了他一个黑色的木盒。”
“黑色木盒?”沈惊鸿眉头微蹙,“里面装的是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那使者已经离开京城,往雁门关方向去了。”墨影语气凝重,“另外,我还查到,李嵩与兵部侍郎赵谦来往密切,赵谦是靖王的旧部,之前清理靖王势力时,他因为隐藏得深,没有被牵连。”
沈惊鸿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皇宫的方向,眼神凝重。李嵩、赵谦、北狄使者、黑色木盒……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而这张网的背后,似乎还藏着更可怕的阴谋。
就在这时,挽月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娘娘,雁门关传来的急报,沈将军说……北狄的军备突然变得精良,很多兵器和盔甲,都是咱们大曜兵工厂最新研制的样式,怀疑有内奸将军备卖给了北狄!”
沈惊鸿接过密信,指尖微微颤抖。兵工厂的最新军备,只有少数几个官员有权调动,而兵部侍郎赵谦,恰好负责军备调拨。她抬头看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京城里的炊烟袅袅升起,看似平静的景象下,却暗流涌动。
李嵩、赵谦、影阁、北狄……这场战事,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而明日,谢晏之就要领兵出征,前方等待他的,除了北狄的大军,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内奸和阴谋。她必须尽快查清真相,找出内奸,否则,谢晏之和前线的将士们,都将陷入危险之中。
夜色渐深,瑞王府的书房依旧亮着烛火。沈惊鸿坐在案前,铺开信纸,开始给谢晏之写信,将京城里的流言和查到的线索一一告知。她握着笔,笔尖在纸上停留许久,最终只添了一句:“万事小心,我在京城等你回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李嵩府上,李嵩正跪在地上,对着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磕头:“阁主放心,流言已经散布出去,沈惊鸿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百姓心里已经有了疑虑。明日瑞王领兵,臣定会再想办法,让他无法顺利出征。”
面具人看着李嵩,声音沙哑:“不必了。你只需按计划,在三日后将粮草中的伤药换成假药,其他的事,影阁会处理。”
李嵩抬头,眼神中满是敬畏:“是,阁主。只是……沈惊鸿已经开始怀疑臣了,要是她查到影阁……”
“查到又如何?”面具人冷笑一声,“等瑞王死在雁门关,沈惊鸿没了靠山,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到时候,大曜的朝堂,就是我们影阁的天下。”
说完,面具人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李嵩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