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寒风裹着沙砾，打在城楼上的旌旗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谢晏之握着沈惊羽递来的敌军布防图，指尖在“东门山谷”的位置反复摩挲——这是北狄主帅最常走的补给路线，也是他设伏的最佳地点。
“殿下，真要在东门设伏？张大人那边……”沈惊羽话没说完，就被谢晏之抬手打断。自张大人以监军身份来雁门关后，三次传递军情延迟，两次故意曲解战术，明眼人都知道他是皇帝安插的眼线，可眼下要对付北狄，只能先利用这份“监视”。
“张大人那边，我自有安排。”谢晏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让人故意在张大人的营帐外议论，就说‘西门防御薄弱，需调派主力驻守，东门只留两千老弱士兵’，再把这份假的布防图‘不小心’落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沈惊羽立刻明白过来——张大人若想向皇帝表功，定会把假情报传给北狄，到时候北狄主力直奔东门，正好钻进他们的包围圈。
接下来两日，雁门关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在紧锣密鼓地部署。谢晏之调派三万精兵，分成三队：一队埋伏在东门山谷北侧的密林中，负责用滚石和箭雨阻断敌军退路；一队藏在山谷南侧的沟壑里，准备从侧面突袭；最后一队则由沈惊羽带领，守在山谷入口，待敌军全部进入后，立刻封死入口，形成合围之势。
第三日清晨，探马来报：“北狄五万大军朝着东门而来，主帅亲自领兵！”谢晏之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尘烟滚滚，对身边的副将道：“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兵。”
半个时辰后，北狄大军果然进入了东门山谷。为首的将领挥舞着弯刀，大声喊道：“大曜士兵听着！你们的西门已被我们攻破，速速投降，否则格杀勿论！”话音刚落，山谷两侧突然传来呐喊声，滚石从山坡上滚落，箭雨密密麻麻地射向敌军。
北狄士兵顿时乱作一团，主帅才意识到中了埋伏，连忙下令撤军，可山谷入口早已被沈惊羽的军队封死。“杀！”谢晏之亲自率领精锐从城楼冲出，大曜士兵士气大振，对着北狄军队发起猛攻，山谷里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
眼看北狄大军就要被全歼，突然从敌军后方冲出一支骑兵——这支骑兵穿着黑色盔甲，手里拿着的竟是大曜最新研制的破阵弩！破阵弩射程远、威力大，一箭就能射穿普通盔甲，大曜士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
“怎么会有破阵弩？”谢晏之脸色骤变。破阵弩是上个月才在京城兵工厂研制成功的，只生产了一百把，全部由兵部统一管理，怎么会出现在北狄军队里？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支骑兵已经冲破了南侧的包围圈，还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油，朝着大曜军的粮草营冲去。“不好！拦住他们！”谢晏之厉声下令，可骑兵速度极快，很快就消失在山谷外，只留下漫天火光——粮草营的方向，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北狄主帅趁机带领残余士兵突围，谢晏之虽派人追击，却只斩杀了少量敌军，大部分都逃了出去。看着被烧毁的粮草营和满地的尸体，谢晏之紧紧攥住拳头，指节发白。
“殿下，我们在战死的骑兵身上，发现了这个！”一名士兵捧着一枚青铜令牌跑过来，令牌上刻着“兵部调令”四个字，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柳”字。
“柳？”谢晏之眉头紧锁，突然想起沈惊鸿之前送来的密信——信中提到兵部侍郎柳大人与北狄有勾结，还偷偷转移军备。“是柳侍郎！”他恍然大悟，“这支骑兵是柳侍郎派来的，破阵弩也是他私自调拨给北狄的！”
沈惊羽走到他身边，语气凝重：“柳侍郎在朝中根基深厚，又有皇帝的信任，若不尽快拿到他通敌的实证，恐怕很难扳倒他。而且……”他看了一眼远处张大人的营帐，“张大人这次没有泄露情报，说不定是柳侍郎已经绕过他，直接和北狄联系了。”
谢晏之沉默地点点头。他知道，柳侍郎背后还有影阁，若不尽快除掉这个内奸，雁门关的战事永远不会安宁。他转身对身边的亲信道：“立刻写一封信，快马送往京城，交给沈惊鸿，让她务必尽快查清柳侍郎的罪证，否则我们在前线，永远是腹背受敌。”
亲信领命而去，谢晏之则站在山谷里，看着燃烧的粮草营，心里一阵沉重。这场仗，不仅要对付北狄，还要提防朝中的内奸和皇帝的猜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探马飞奔而来，脸色苍白：“殿下！不好了！北狄援军到了，就在雁门关西侧三十里处，领军的竟是……竟是前几年‘病逝’的三皇子赵珩！”
“三皇子？”谢晏之和沈惊羽同时愣住。三皇子明明在三年前就因“天花”病逝，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北狄军营，还成了领军将领？难道当年的“病逝”是假的？他和柳侍郎、影阁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谢晏之抬头看向西侧的天空，乌云渐渐聚集，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就要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