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京城飘着细碎的雪,瑞王府的书房里却暖意融融。沈惊鸿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本刚送来的西北边境奏报,指尖划过“部落异动”四个字,眉头渐渐拧紧。窗外的雪落在青瓦上,无声无息,却像落在她心里,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还在看那份奏报?”谢晏之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他走到沈惊鸿身边,拿起案上的热茶喝了一口,“陛下那边可有动静?西北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总不能一直拖着。”
沈惊鸿放下奏报,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担忧:“刚收到挽月的消息,陛下召集了内阁大臣议事,却没召你我。墨影还查到,陛下私下见了新提拔的吏部郎中周大人,周大人是寒门出身,之前从未参与过军务,可陛下却有意让他去西北处理部落叛乱的事。”
“让周大人去?”谢晏之放下茶杯,语气里满是诧异,“他连边境的地图都未必认全,怎么处理部落叛乱?陛下这分明是不想让我们插手西北的事,想借机提拔新势力,削弱我们在军中的影响力。”
沈惊鸿点头,拿起奏报递给谢晏之:“你看这里,墨影派去西北的人说,那些拉拢部落的不明势力,都带着影阁的黑鹰令牌。影阁在北狄战败后不仅没覆灭,反而转移到了西北,他们给部落送粮食、送兵器,就是想煽动部落叛乱,再次牵制我们的兵力。陛下现在让周大人去,怕是要把西北的局势越搅越乱。”
谢晏之快速翻看着奏报,脸色越来越沉。奏报里详细记录了西北部落的动向:原本归顺大曜的漠北五部,最近频繁与不明势力接触,甚至有小部落开始袭击大曜的边境驿站,抢走了大批粮草。更让人担忧的是,这些部落使用的兵器,竟是大曜兵工厂去年刚研制出的连弩——和之前北狄军队使用的一模一样。
“看来影阁在兵工厂里还有内应。”谢晏之将奏报放在桌上,语气凝重,“他们一边煽动部落叛乱,一边给部落提供军备,显然是想让西北陷入战乱,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陛下若是再这么猜忌下去,恐怕会给影阁可乘之机。”
沈惊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我明天想进宫见陛下,就算不能让他改变主意派你去西北,至少也要让他给周大人派些有经验的将领辅佐,不然西北的局势真的会失控。”
“也好。”谢晏之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不过你要小心,陛下现在对我们猜忌很深,说不定会借机敲打你。若是他不愿听,你也别太坚持,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沈惊鸿点头,靠在谢晏之的肩上,心里一阵疲惫。自从太后倒台后,皇帝对他们的猜忌就从未停止过,先是派监军监视谢晏之,再是收回兵权,如今又想让寒门官员去处理西北的事,处处都在提防他们夫妻。可他们从未想过要夺权,只是想查清影阁的阴谋,还大曜一个太平,可皇帝却始终看不到这一点。
次日清晨,沈惊鸿早早地就进宫了。御书房里,皇帝正坐在龙椅上翻看奏折,看到沈惊鸿进来,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瑞王妃今日来,是为了西北的事吧?”
沈惊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陛下英明,臣妾确实是为了西北的事而来。周大人虽有才干,但缺乏军务经验,西北局势复杂,又有影阁在暗中搅局,臣妾恳请陛下给周大人派些有经验的将领辅佐,确保边境安稳。”
皇帝放下奏折,看着沈惊鸿,眼神里带着审视:“瑞王妃是觉得朕的安排不妥?周大人虽是寒门出身,但办事勤勉,朕相信他能处理好西北的事。再说,朝中的老将们大多年迈,若是派他们去西北,万一出了什么事,岂不是让人心寒?”
沈惊鸿知道皇帝是在找借口,却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陛下,边境战事非同小可,不是勤勉就能解决的。影阁在西北势力庞大,又与部落勾结,周大人若是没有老将辅佐,很容易中了影阁的圈套。臣妾并非质疑陛下的安排,只是担心西北的百姓会遭受战乱之苦,还请陛下三思。”
“够了!”皇帝突然打断她,语气带着怒气,“朕看你是担心谢晏之不能插手西北的事,才这么着急吧?沈惊鸿,朕念在你和谢晏之平定北狄有功,对你多有包容,可你也别得寸进尺,妄图干涉朝政!”
沈惊鸿没想到皇帝会突然发怒,愣了一下,随即跪下道:“陛下息怒,臣妾绝无干涉朝政之意,只是忧心西北的局势。若是陛下觉得臣妾多言,臣妾以后不再提及便是。”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惊鸿,脸色稍缓,却还是冷声道:“你起来吧。西北的事朕自有安排,你只需管好王府的事,别再插手朝堂和军务。退下吧。”
沈惊鸿站起身,躬身行礼后,转身走出御书房。外面的雪还在下,落在她的身上,冰冷刺骨,可她心里比身上更冷。皇帝的猜忌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连一句合理的建议都听不进去,这样下去,真的能应对影阁的阴谋吗?
回到王府后,沈惊鸿把在宫里的事告诉了谢晏之。谢晏之听完,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要提拔新势力,我们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不如这样,你让墨影挑选几个可靠的暗卫,伪装成随从,跟着周大人去西北,暗中帮他处理一些棘手的事,至少能让他不至于把局面搅得太乱。”
沈惊鸿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我这就去让墨影安排。对了,苏云那边有消息吗?他之前说要查兵工厂的内应,不知道有没有进展。”
“还没有。”谢晏之叹了口气,“兵工厂的守卫很严,而且大部分工匠都是太后旧部,苏云查起来很困难,至今还没找到线索。不过他说,最近兵工厂有一批连弩失踪了,去向不明,说不定和影阁有关。”
沈惊鸿皱起眉头:“又是连弩?北狄和西北部落都有连弩,看来影阁在兵工厂的内应地位不低,才能多次偷运军备。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这个内应,不然还会有更多的军备流入影阁手中。”
就在这时,墨影匆匆进来,脸色苍白:“大人,娘娘,西北传来急报,漠北五部中的狼族,昨天袭击了我们的边境重镇——云城,云城守将战死,城池已经被狼族占领了!”
“什么?”沈惊鸿和谢晏之同时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云城是西北的重要城镇,不仅是粮草囤积地,还是连接中原和西北的交通要道,一旦被占领,后果不堪设想。
墨影继续说道:“狼族占领云城后,还发布了檄文,说要联合其他部落,推翻大曜的统治,建立‘漠北汗国’。周大人已经带人赶往云城,可他手下的士兵大多是新兵,根本不是狼族的对手,恐怕……恐怕很难夺回云城。”
谢晏之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怒火:“影阁动作这么快,显然是早有预谋。周大人根本不是狼族的对手,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整个西北都会沦陷!我必须去西北,就算是抗旨,也要保住云城!”
“不行!”沈惊鸿拉住他,“你若是抗旨,陛下只会更加猜忌你,甚至会借机治你的罪。我们不能这么冲动,必须想个稳妥的办法。”
谢晏之看着沈惊鸿,语气急切:“可云城不能丢!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挽月拿着一封书信匆匆进来:“娘娘,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您和大人即刻进宫,有要事商议。”
沈惊鸿和谢晏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皇帝之前还对他们充满猜忌,现在突然召他们进宫,难道是西北的局势已经失控,他不得不依赖他们了?
两人立刻起身,赶往皇宫。御书房里,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案上放着云城失陷的奏报。看到沈惊鸿和谢晏之进来,他没有之前的冷漠,反而带着一丝疲惫:“谢晏之,沈惊鸿,云城失陷的事,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谢晏之躬身道:“臣已经知道了。陛下,云城绝不能丢,臣恳请陛下派臣去西北,夺回云城,平定部落叛乱!”
皇帝看着谢晏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朕可以派你去西北,但你要答应朕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