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京城,处处透着生机。朱雀大街上商铺林立,往来的百姓脸上都带着笑意,偶尔能听到小贩叫卖新茶的吆喝声,或是孩童追逐打闹的欢笑声。瑞王府的庭院里,几株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一片细碎的锦绣。沈惊鸿坐在窗边,手里拿着各地呈来的政务简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江南的新粮已经入仓,亩产比去年又增了一成;西北部落送来的马匹已抵达边关,正好补充骑兵的装备;京城女子学堂的第一届学生毕业,有三人被选入太医院做了学徒,打破了“女子不能行医”的旧例。
“在看什么,这么开心?”谢晏之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春风气息,他将一件薄披风搭在沈惊鸿肩上,“刚从东宫回来,陛下让我把这个给你。”
沈惊鸿接过他递来的奏折,展开一看,竟是新帝拟的“辅政功臣”册封诏书——上面写着要封她为“明德夫人”,谢晏之为“辅国大将军”,还赏赐黄金万两、良田千亩,甚至要为他们在皇宫附近修建新的府邸。
“陛下这是……”沈惊鸿有些惊讶,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新政刚稳,百姓刚过上好日子,我们怎么能接受这么厚重的赏赐。”
谢晏之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眼神温和:“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几年,陛下成长得很快,如今朝堂有贤臣,边关有良将,百姓安居乐业,我们也该退居幕后,让陛下真正独掌朝政了。”
沈惊鸿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赞同。这些年,他们夫妻二人辅佐新帝,从平定影阁余党到推行新政,从化解边境冲突到改良科举,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如今终于迎来太平盛世,她也想卸下肩上的重担,和谢晏之一起,去看看大曜的山河——去江南看烟雨杏花,去塞北看大漠落日,去西蜀看竹海溪流,过几天安稳日子。
“那我们明日就去东宫,向陛下请辞。”沈惊鸿语气坚定。
次日清晨,沈惊鸿与谢晏之一同前往东宫。新帝正在书房批阅奏折,见他们进来,立刻放下笔,笑着起身:“皇叔、皇婶,你们来了!快坐,朕刚要让人去请你们,想和你们商议明年兴修黄河堤坝的事。”
待两人坐下,新帝又兴致勃勃地说起各地的好消息,从江南的收成到边关的安定,语气里满是对盛世的憧憬。沈惊鸿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想起他刚登基时的稚嫩犹豫,心里满是欣慰——那个需要他们护在身后的少年天子,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成为大曜的合格君主了。
“陛下,”谢晏之打断新帝的话,语气郑重,“臣今日来,是想向陛下请辞。如今新政推行顺利,朝堂安定,百姓安康,臣夫妻二人恳请陛下允许我们退居幕后,不再参与朝政。”
新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皇叔、皇婶,你们……你们要离开朕?可是朝堂上还有很多事需要你们拿主意,比如黄河堤坝的修建,还有北狄那边的动向……”
“陛下,”沈惊鸿轻声开口,“黄河堤坝的事,工部已经拟好了详细的方案,臣看过,周全可行;北狄那边,有沈将军镇守边关,还有西北部落的互助盟约,暂无大碍。如今朝堂上,户部尚书清正廉洁,吏部尚书知人善任,御史大夫刚正不阿,都是能臣,足以辅佐陛下处理朝政。”
她顿了顿,看着新帝眼中的不舍,又补充道:“我们虽退居幕后,却不会离开京城,若是陛下遇到难题,随时可以召我们入宫商议。而且,陛下已经成长为能独掌乾坤的君主,该让天下人看到陛下的能力了。”
新帝沉默了许久,看着眼前这对为大曜操劳多年的夫妻——谢晏之的鬓角已添了几缕白发,沈惊鸿的眼角也有了淡淡的细纹,他们确实该休息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朕……朕答应你们。但朕有一个请求,皇叔、皇婶的‘瑞王’‘瑞王妃’尊荣不能废,皇宫的宫门永远为你们敞开,你们随时可以入宫,无需通报。”
沈惊鸿与谢晏之起身行礼:“臣(臣妇)谢陛下恩典。”
离开东宫时,春风正暖,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久违的轻松。沈惊鸿看着身边的谢晏之,笑着说:“等处理完王府的事,我们就去江南吧,我想看看那里的烟雨,还有我们当年赈灾时去过的苏州。”
谢晏之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温柔:“好,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可他们刚回到王府,墨影就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大人、娘娘,属下查到一件事,有些棘手。”
沈惊鸿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属下在清理影阁余党留下的卷宗时,发现了一份密报,上面提到,当年先皇后的贴身侍女,并非死于太后的灭口,而是被人秘密送走了,如今可能还活着。”墨影压低声音,“而且,密报里还提到,那名侍女手里,有一件能‘颠覆大曜’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没有细说。”
沈惊鸿与谢晏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先皇后的贴身侍女?当年他们查先皇后死因时,所有人都说是太后为了灭口,杀了那名侍女,怎么会突然冒出“被秘密送走”的说法?而那件“能颠覆大曜”的东西,又会是什么?
“你查到那名侍女的下落了吗?”谢晏之语气严肃。
墨影摇头:“密报里只提到她被送往了江南,具体地址不清楚。而且,属下还发现,这份密报的末尾,有一个奇怪的标记,像是……像是前朝皇室的图腾。”
前朝皇室?沈惊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影阁余党、先皇后的侍女、前朝图腾、能颠覆大曜的东西……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让她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
“看来,我们暂时走不了了。”谢晏之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却也透着坚定,“必须先找到那名侍女,查清这件事,否则,大曜的太平,恐怕还会有变数。”
沈惊鸿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她原以为,平定影阁余党、推行新政后,就能安稳地过平静日子,却没想到,多年前的旧案,还有这么多隐藏的秘密。而那个可能还活着的侍女,和她手中的东西,会不会成为新的危机?
江南的烟雨,塞北的落日,暂时只能搁置了。沈惊鸿看着庭院里飘落的海棠花瓣,心里清楚,他们又要开始面对新的挑战了。而这一次的对手,隐藏得更深,也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