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卿卿躲在最后一排麻袋的阴影里,心跳得厉害。
她能清晰地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护院们不怀好意的叫骂声。
“那贼人肯定就在里面!门锁都被撬了!”
“进去!抓住他,打断他的腿!”
张伦的公鸭嗓尤其刺耳:“都给老子小心点!那贼人邪门得很!别让他再跑了!”
李卿卿迅速评估了一下眼前的处境。
硬闯,死路一条。
躲着,被发现也是早晚的事。粮仓就这么大点地方,根本藏不住人。
她的空间虽然能装东西,却不能装活人。她自己是进不去的。
怎么办?
越是危险,李卿卿的头脑反而越冷静。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破局的办法。
有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脚边一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半开的米袋上。
一个大胆而又有些狼狈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
说干就干。
她不再犹豫,一把撕开那个米袋。
哗啦啦!
雪白的大米,瞬间撒了一地。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整个人,直接躺倒在了米堆里。
紧接着,她心念一动,发动了“意念神取”。
“收!”
不是收取别的东西,而是收取她身边、她头顶的那些米袋!
一袋、两袋、十袋……
堆积如山的米袋,瞬间消失了七七八八。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散落的大米,像下雨一样,从空中倾泻而下。
这些大米,不偏不倚,正好将她小小的身子,完完全全地埋了进去!
从外面看,这里就只是一个被撕破了几个米袋,弄得一片狼藉的角落。
谁也想不到,在这厚厚的米堆下面,还埋着一个大活人。
做完这一切,李卿卿屏住了呼吸。
她像一只冬眠的动物,一动不动,将自己的气息降到最低。
“砰!”
粮仓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张伦提着剑,第一个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护院。
“人呢?”
张伦看着空旷了大半的粮仓,愣住了。
跟进来的护院们,也全都傻眼了。
“这……这怎么回事?”一个护院结结巴巴地问。
“我们粮仓里的米呢?怎么少了一大半?”管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离奇消失的粮食给吸引了。
昨晚是玉佩,今晚是粮食。
这贼,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真是个道法高深的妖怪不成?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都愣着干什么!找啊!”张伦气急败坏地吼道。
他虽然也觉得这事邪门,但丢了玉佩又丢了粮食,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护院们壮着胆子,开始在粮仓里翻找。
他们用棍子捅了捅剩下的麻袋,又看了看梁上,最后目光落在了李卿卿藏身的那片米堆上。
“管家,这里……这里好像有人躺过的痕迹。”一个眼尖的护院,发现了米堆上的一点点凹陷。
李卿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身体,隔着薄薄的米层,都能感觉到外面火把的温度和人说话的震动。
张伦立刻走了过来,用剑鞘在米堆上戳了戳。
“空的。”他皱着眉。
李卿卿感觉到剑鞘就从她脸颊边上不到一寸的地方划过,吓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她刚才埋自己的时候,留了个心眼,上面虚掩了一层,留出了足够的空隙。
“会不会是贼人挖了地道跑了?”有人猜测。
这个猜测,似乎很合理。
不然没法解释,一个大活人,和那么多粮食,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
“挖地!给老子挖!”张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喊道,“就算把地挖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一群人立刻开始用刀剑棍棒,疯狂地刨起了粮仓的土地。
一时间,尘土飞扬,叮当乱响。
再也没人去关注那个平平无奇的米堆了。
李卿卿在米堆下面,差点被憋死。
米粒钻进了她的鼻子里,嘴巴里,耳朵里,痒得要命,但她一动也不敢动。
她只能在心里,疯狂地呼叫她最后的希望。
“雪球!雪球!救我!”
正在厨房那边悠闲看戏的雪球,突然接收到了主人焦急的求救信号。
它漂亮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焦急。
主人有危险!
它不再犹豫,小小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粮仓的方向冲了过去。
但它没有直接冲进包围圈。
它绕到了粮仓的后墙,那里有一个通风口,很小,只有老鼠能钻进去。
但对于身体柔软的雪球来说,刚刚好。
它悄无声息地从通风口钻进了粮仓,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疯狂刨地的众人,和那个伪装得天衣无缝的米堆。
它明白了主人的处境。
怎么办?
硬拼肯定不行,它这小身板,不够人家一棍子打的。
雪球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蓝宝石般的眼睛,忽然盯上了粮仓角落里,一个无人注意的东西。
那是一个捕鼠夹。
旁边,还放着一块引诱老鼠用的、已经风干了的腊肉。
一个完美的计划,在小狼崽的脑子里形成了。
它叼起那个打开的捕鼠夹,然后又用爪子拨拉着那块腊肉,将它推到了一个护院的脚边。
那个护院正卖力地挖着地,忽然闻到一股肉香。
他低头一看,发现脚边竟然有块腊肉。
他想也没想,弯腰就去捡。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腊肉的一瞬间,躲在暗处的雪球,用尽全力,将那个捕鼠夹,朝他扔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合拢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我的手!”
那护院的手,被捕鼠夹夹了个正着,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回头。
而雪球,早已趁着这个空档,叼着那块腊肉,从另一个人脚边闪电般地窜了过去!
它没有跑远,而是在粮仓里,开始了一场眼花缭乱的“跑酷”。
它一会儿跳上这个人的肩膀,一会儿钻过那个人的裤裆,嘴里还叼着那块诱人的腊肉。
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是它!是那个白毛畜生!”
“昨晚就是它!大公子的玉佩,肯定也是它偷的!”
“抓住它!快抓住它!”
所有人的仇恨,瞬间被这只神出鬼没的“白毛妖物”给吸引了。
再也没人关心什么地道了。
一群人挥舞着刀枪棍棒,在小小的粮仓里,追着雪球上蹿下跳。
整个场面,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张伦更是气得哇哇大叫,亲自提剑去砍,结果好几次都差点砍到自己人。
就是现在!
米堆下的李卿卿,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像一条鱼,悄无声息地从米堆里滑了出来。
满身都是米粒,狼狈不堪。
但她顾不上了。
她弯着腰,贴着墙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雪球身上,闪电般地溜出了粮仓大门!
院子里,因为大部分人都冲进了粮仓,反而防守空虚。
她没有片刻停留,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后墙冲去。
翻墙,落地。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安全了!
她躲在后巷的阴影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狂跳。
而尚书府的粮仓里,依旧传来张伦气急败坏的怒吼和鸡飞狗跳的混乱声。
李卿卿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狼狈却得意的笑。
她心念一动,正在粮仓里大杀四方的雪球,忽然化作一道白光,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它就出现在了李卿卿的怀里。
“干得漂亮!”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