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了。
护国公府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影晃动,一片忙碌景象。
禁军校尉站在高处,远远望着,只觉得这家人真是把“死要面子活受罪”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知道,这片喧嚣的景象,正是李卿卿所需要的、最好的掩护。
清芷院里,李卿卿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
这还是她从三哥李修的衣柜里“借”来的,穿在她身上有些宽大,但胜在方便行动。
她将长发用一根布条高高束起,露出一张被锅底灰抹得黑一块白一块的小脸。
春禾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小姐,您真的还要出去啊?外面那么危险……”
“富贵险中求。”李卿卿言简意赅。
她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小包,里面放着一些应急的伤药和几块压缩饼干——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现代货。
雪球早已等不及了,在她的脚边焦躁地踱着步,时不时用小脑袋蹭蹭她的腿。
“走了。”
李卿卿跟春禾交代了一声,便带着雪球,熟门熟路地再次钻进了那个通往下水道的狗洞。
恶臭依旧,但李卿卿已经能面不改色。
当一个人有了更重要的目标时,这些细枝末节,就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一人一狼,再次出现在尚书府后巷。
有了昨晚的经验,这次的行动更加顺利。
雪球就像一个最顶级的侦察兵,在前面探路,将尚书府后院的巡逻路线、守卫换岗的时间,都通过“灵兽共享”的视野,清晰地反馈给李卿卿。
尚书府的守卫,明显比昨晚森严了许多。
想来是那块丢失的“血菩提”玉佩,让张承加强了戒备。
李卿卿躲在暗处,观察着来回巡逻的护院,心里冷笑。
防贼防到家里面,却不知道,真正的贼,早就盯上了你家后院的粮仓。
真是可笑。
她的目标很明确——尚书府的粮仓。
在这个时代,粮食,是比金银更重要的硬通货。
流放路上,有钱都未必能买到粮食。
她空间里虽然从国公府的府库里收了不少粮草,但谁会嫌多呢?
尤其是,这些粮食还是从仇家那里“拿”的,吃起来一定更香。
根据雪球的侦查,尚书府的粮仓,就建在后院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由一个独立的院墙围着,平时只有一个老仆看守。
但今晚,粮仓外面,却多了四个提着刀的护院,正聚在一起小声地聊着天。
“听说了吗?昨晚大公子那块玉佩,到现在还没找到。”
“怎么没听说,整个府都快翻过来了。大公子气得饭都没吃,把伺候他的丫鬟都打了一顿。”
“你说奇不奇怪,那么多人看着,一块玉佩,怎么就凭空没了呢?难道……是闹鬼了?”
“别瞎说!我看,八成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内贼干的。”
李卿卿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盘算着。
四个护院,都在门口。
硬闯肯定不行。
她的意念神取,虽然强大,但收取粮食这种大宗货物,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力,而且不是一瞬间就能完成的。
一旦被发现,她插翅难飞。
必须想办法,把这四个人引开。
她将视线投向雪球。
雪球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想法,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
“雪球,”李卿卿在心中下达指令,“看到东边那个院子了吗?那里是厨房。去,帮我搞点大动静出来。越大越好,把所有人都引过去。”
雪球兴奋地摇了摇尾巴,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小小的身影,像一道白色的影子,瞬间融入了黑暗。
李卿卿则耐心地趴在墙头,等待着。
她一点也不着急。
猎人,需要有足够的耐心。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
“哗啦——哐当!”
一声巨大的、像是架子倒塌,锅碗瓢盆碎了一地的声音,猛地从东边厨房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尖叫。
“着火啦!厨房着火啦!”
李卿卿愣了一下。
她只是让雪球去搞点动静,没让它放火啊!
这小家伙,执行力是不是太强了点?
她通过雪球的视野“看”过去,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雪球溜进厨房,看到一个巨大的、装着木炭的铁盆,它灵机一动,直接把旁边一筐干柴给拱了进去。
干柴遇上炭火,瞬间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厨房里负责守夜的婆子,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就跑了出来。
“走水了!快来人救火啊!”
这一声喊,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整个尚书府,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提着水桶的家丁,睡眼惺忪的护院,都朝着厨房的方向冲了过去。
守在粮仓门口的那四个护院,也坐不住了。
“怎么回事?厨房怎么会走水?”
“快!我们也过去看看!”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
尤其是在这种混乱的时刻。
四人对视一眼,也顾不上看守粮仓了,提着刀就往火光冲天的方向跑去。
机会来了!
李卿卿像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在了粮仓的院子里。
院子里空无一人。
只剩下一扇挂着大锁的木门。
锁,对李卿卿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她走到门前,将精神力集中在那把黄铜大锁的内部。
“意念神取”的妙用,可不止是隔空取物。
她可以精准地操控物体的细微结构。
比如,锁芯里的那几根弹子。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把看似坚固无比的大锁,应声而开。
李卿-卿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米糠和麦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远处火光传来的微弱光亮,她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麻袋。
白花花的大米,金灿灿的小米,还有磨得精细的白面……
李卿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香!
她毫不犹豫,立刻展开了疯狂的“零元购”。
“收!”
一垛码得整整齐齐的米袋,凭空消失。
“收!”
旁边一排装着面粉的口袋,也跟着不见了。
她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但看着空间里不断增多的物资,她心中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这些,都是她和家人未来活下去的保障!
张承搜刮民脂民膏,囤积了这么多粮食,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给她做了嫁衣。
李卿卿搬得不亦乐乎,甚至还有闲心分类。
大米放一堆,面粉放一堆,各种豆子放一堆……
她要把这里,搬得比狗舔的都干净!
就在她搬得差不多,准备连地上的草席都一起收走的时候,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和一片嘈杂的叫喊。
“快!围起来!别让贼跑了!”
“我刚才亲眼看见,有个黑影溜进了粮仓!”
李卿卿的心,猛地一跳。
被发现了?
她立刻闪身躲到一堆麻袋后面,同时心中呼叫雪球。
雪球的视野迅速切换过来。
她“看”到,尚书府的管家,正带着一大群护院,将小小的粮仓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为首的,正是尚书公子,张伦!
他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狰狞,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
“爹说了!昨晚的贼人,今晚肯定还会来!果然被我们逮住了!”
“给我搜!今天就算把粮仓拆了,也要把那个该死的贼,给老子揪出来!”
张伦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显然,他把丢玉佩的仇,全都算在了这个“贼”的头上。
李卿卿躲在麻袋后面,心沉了下去。
她被堵在粮仓里了。
外面几十号人,提着刀剑。
她只要一露头,就会被瞬间剁成肉酱。
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