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苏镇国站在尸骸之间,手中紧攥着那封染血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李嵩的字迹如同淬了毒的针,每一个字都刺得他心口生疼。他与李嵩同朝为官多年,虽无深交,却也从未结怨,为何对方要置他于死地?
“将军,匪寇已退,我们损失了三百余名弟兄。” 络腮胡副将单膝跪地,声音嘶哑,盔甲上的血渍凝结成暗红的斑块。
苏镇国深吸一口气,将密信折好揣入怀中:“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剩下的人原地休整,加强警戒。” 他的目光扫过狼藉的营地,心中的疑团越来越重。李嵩身居高位,为何要勾结匪寇?这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阴谋?
“将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副将抬头问道,眼中满是疲惫与担忧。
“按原计划前往北疆,但绕开黑风岭。” 苏镇国沉声道,“另外,派一支精锐小队,乔装成平民,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将此事禀报给皇上,务必将这封密信呈上去。”
“是!” 副将领命而去。
苏镇国望着北疆的方向,眉头紧锁。匈奴异动与李嵩的截杀几乎同时发生,这绝非巧合。他隐隐觉得,这背后或许牵扯着通敌叛国的大罪。
与此同时,侯府的妙音院里,苏瑶正坐立难安。派去送信的护卫迟迟未归,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小白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焦虑,不停地在她脚边打转,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嬷嬷,你说护卫会不会出事了?” 苏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她最后的希望,如果密信送不到父亲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春桃嬷嬷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大小姐别担心,护卫身手不凡,定能化险为夷。说不定是路上遇到了什么耽搁,过几日就回来了。”
话虽如此,春桃嬷嬷的眼神却也透着担忧。这些日子,府中的气氛越来越诡异,柳氏母女虽然被禁足,却总能通过各种手段传递消息,府里的眼线怕是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嬷嬷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小姐,不好了!北疆传来消息,将军在山谷遇袭,生死不明!”
“什么?!” 苏瑶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茶杯 “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春桃嬷嬷也吓得浑身发抖:“张嬷嬷,你说的是真的?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 张嬷嬷喘着气,“是从前线逃回来的士兵说的,他们说将军遭遇了大批匪寇袭击,营地被烧,好多人都死了……”
苏瑶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不可能,父亲身经百战,怎么会出事?一定是柳氏和李嵩搞的鬼!
“大小姐,您别吓老奴啊!” 春桃嬷嬷连忙扶住她,眼中满是焦急。
苏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父亲生死未卜,她必须撑起侯府,查明真相。她擦干眼角的泪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嬷嬷,备车,我要去皇宫,求见皇上!”
“大小姐,不可啊!” 春桃嬷嬷连忙拉住她,“您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擅自入宫?再说,现在外面流言四起,您这时候出去,怕是会遇到危险。”
苏瑶也知道自己冲动了。皇宫守卫森严,没有旨意,她根本进不去。而且,柳氏和李嵩肯定巴不得她出事,说不定正等着她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出事吗?” 苏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心中的无助和愤怒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小白狐突然对着门口叫了两声,苏瑶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浑身是伤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正是苏镇国派回京城报信的精锐小队中的一员。
“大小姐!” 士兵看到苏瑶,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着想要行礼,却因为伤势过重,一头栽倒在地。
苏瑶连忙让人将他扶起,请来府医救治。士兵喝了些水,缓过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将山谷遇袭的经过说了出来,只是隐瞒了苏镇国安然无恙的消息,只说将军下落不明。
“…… 将军让我们将这封密信交给皇上,还说要提防户部尚书李嵩。” 士兵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密信,递给苏瑶。
苏瑶接过密信,正是父亲的笔迹,上面详细记载了李嵩勾结匪寇的罪行,还有那封从匪首身上搜出的密信作为证据。
“太好了,有了这封密信,就能揭穿李嵩的阴谋了!” 苏瑶激动地说。
“可是大小姐,我们怎么把密信交给皇上呢?” 春桃嬷嬷问道,“李嵩在朝中势力庞大,怕是没人敢帮我们。”
苏瑶皱起眉头,这确实是个难题。父亲的旧部大多被派往边疆,留在京城的几位老将军也未必敢得罪李嵩。
她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三爷爷。三爷爷是家族中的长辈,在朝中也有些声望,或许他有办法将密信呈给皇上。
“嬷嬷,备车,我们去三爷爷家。” 苏瑶说道。
很快,马车便驶出了侯府,朝着三爷爷的府邸赶去。一路上,苏瑶的心都悬在半空,既担心父亲的安危,又害怕被李嵩的人发现。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马车顺利抵达了三爷爷的府邸。三爷爷听说苏瑶深夜来访,十分惊讶,连忙让人将她请了进去。
“妙龄,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还带着一身伤的士兵?” 三爷爷看着苏瑶,眼中满是疑惑。
苏瑶将密信递给三爷爷,哽咽着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三爷爷,求您救救我父亲!李嵩勾结匪寇,意图谋害我父亲,这是证据!”
三爷爷接过密信,越看脸色越凝重。他拍着桌子,怒声道:“李嵩这个奸贼!竟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三爷爷,求您把密信交给皇上,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苏瑶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孩子,快起来。” 三爷爷扶起她,眼中满是同情,“此事关乎重大,我定会想办法将密信呈给皇上。你放心,苏镇国是国家的栋梁,皇上不会让他蒙受不白之冤的。”
得到三爷爷的承诺,苏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她谢过三爷爷,带着士兵匆匆赶回侯府。
回到妙音院,苏瑶立刻让人加强戒备,等待消息。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是一场硬仗。
几日后,皇宫传来消息,皇上收到了密信,勃然大怒,下令将李嵩打入天牢,彻查此事。同时,皇上还派了一支精锐部队,前往北疆接应苏镇国。
侯府上下一片欢腾,下人们都松了一口气。柳氏和苏婉蓉得知消息后,吓得魂不附体,将自己关在院子里,再也不敢出来。
苏瑶却并没有完全放松。虽然李嵩被抓,但父亲还在北疆,匈奴的威胁依然存在,她必须等父亲平安归来,才能真正安心。
又过了半个月,北疆终于传来捷报。苏镇国不仅击退了匈奴的进攻,还活捉了匈奴的王子,大获全胜。不日,他便会率领大军返回京城。
侯府里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苏瑶站在府门口,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日清晨,苏镇国的大军终于抵达京城。百姓们夹道欢迎,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苏瑶挤在人群中,看到父亲骑着战马,一身戎装,虽然面带疲惫,却依旧精神矍铄,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苏镇国也看到了人群中的女儿,他勒住马缰,对着苏瑶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探究。
回到侯府,苏镇国换下戎装,立刻让人将苏瑶叫到了书房。
书房里,苏镇国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女儿,眼神复杂。这次北疆之行,他九死一生,若不是女儿及时派来的精锐小队报信,若不是他早有防备,恐怕真的要葬身于黑风岭了。
“妙龄,” 苏镇国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次的事,多亏了你。”
“父亲言重了,女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苏瑶垂下眼帘,轻声说道。
苏镇国看着她,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李嵩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