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潜伏在京城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柳氏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她整日坐立不安,既担心弟弟的安危,又害怕苏瑶会借此机会对她们母女赶尽杀绝。这些日子,她被禁足在院子里,看着下人们对自己日渐冷淡的态度,听着外面关于苏瑶如何聪慧、如何受将军看重的传言,心中的嫉妒和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
尤其是张嬷嬷撞邪后,府里关于妙音院有鬼神庇佑、柳氏母女遭报应的流言更是甚嚣尘上。柳氏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梦见苏瑶的母亲化作厉鬼向她索命,吓得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娘,您都好几日没好好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苏婉蓉看着形容憔悴的母亲,眼中满是担忧。她自己也被这些流言吓得不轻,整日里心神不宁。
柳氏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我吃不下啊。婉蓉,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张嬷嬷的样子,还有那些流言……”
“娘,您别胡思乱想了。” 苏婉蓉安慰道,“那些都是苏瑶那个贱人搞的鬼,想吓住我们。”
“可…… 可我总觉得心里发慌。” 柳氏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苏婉蓉也沉默了。她虽然嘴上说不信鬼神,但心里也难免犯嘀咕。苏瑶近来的种种表现,确实有些邪门,那妙音院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就在这时,柳氏的贴身丫鬟悄声走进来,附在柳氏耳边说了几句。柳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说的是真的?真有这样的得道高人?” 柳氏激动地抓住丫鬟的手。
“是真的,姨娘。” 丫鬟点头,“小的听外面的人说,这位道长法力高强,能驱邪避灾,还能…… 还能给人下咒,让仇人不得好死。”
柳氏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好!太好了!快,想办法把这位道长请进府来,切记,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苏瑶那个贱人!”
“是,姨娘。” 丫鬟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苏婉蓉看着母亲,疑惑地问:“娘,您请道长来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我们母女俩!” 柳氏咬牙切齿地说,“苏瑶不是仗着什么鬼神庇佑吗?我就请位得道高人来,好好治治她!不仅要驱散我们身边的邪祟,还要给她下咒,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婉蓉的心中虽然有些害怕,但一想到苏瑶可能会遭受报应,便也默认了母亲的做法。
两日后的深夜,一个穿着道袍、手持拂尘的道士,在丫鬟的带领下,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柳氏的院子。这道士看起来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眼神闪烁,不像是得道高人,反倒像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道长,您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柳氏见到道士,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将他请进房间,奉上金银珠宝,“只要您能除掉那个苏瑶,这些都是您的,我还会再给您加一倍!”
道士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嘴上却故作高深地说:“柳姨娘放心,贫道乃青城山得道高人,这点小事,不在话下。那苏瑶身边有邪祟相助,贫道只需设坛作法,便能驱邪破煞,再给她下一道‘蚀骨咒’,保管她不出三日,便会浑身溃烂,痛苦而亡。”
柳氏和苏婉蓉听得心花怒放,连忙让道士赶紧准备。
道士选了柳氏院子里的一个角落作为祭坛,让丫鬟们搬来一张桌子,摆上香炉、烛台、桃木剑、黄符等法器。他则在一旁闭目养神,装模作样地积蓄 “法力”。
柳氏和苏婉蓉则在一旁紧张地等待着,心中充满了期待。
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苏瑶安插在柳氏院子里的眼线报了过来。
“大小姐,柳姨娘真的请了个道士,说是要设坛作法,给您下咒呢。” 春桃嬷嬷气冲冲地说,“这个柳姨娘,真是太恶毒了!”
苏瑶正在研究《遁甲秘录》中关于符咒的记载,听到这个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还真是执迷不悟。既然她这么喜欢装神弄鬼,那我就陪她好好玩玩。”
“大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告诉将军?” 春桃嬷嬷问道。
“不用。” 苏瑶摇了摇头,“父亲刚处理完北疆的事,已经够累了,这点小事,我自己就能解决。而且,若是让父亲知道了,顶多把道士赶走,治不了柳氏的罪,太便宜她了。”
“那大小姐想怎么处理?” 春桃嬷嬷问道。
苏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要让她偷鸡不成蚀把米,让她知道,装神弄鬼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合上《遁甲秘录》,站起身:“嬷嬷,给我准备一身夜行衣,再去取些磷粉来。”
磷粉是一种易燃的物质,遇到明火就会燃烧,而且燃烧速度极快。苏瑶早就备了一些,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夜深人静,侯府里一片寂静,只有巡逻护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苏瑶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柳氏的院子。
院子里的祭坛已经布置好了,法器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香炉里还插着未燃尽的香,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那个道士则在旁边的房间里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苏瑶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祭坛前。她仔细观察着那些法器的摆放位置,根据《遁甲秘录》中记载的阵法原理,轻轻移动了几个法器的位置。
她将原本放在东边的桃木剑移到了西边,将南边的烛台挪到了北边,又将香炉里的香灰倒了一些出来,撒在黄符上。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改动,却能破坏祭坛的气场,让道士的 “法术” 不仅无法生效,还会反噬自身。
处理完祭坛,苏瑶又悄悄来到道士睡觉的房间外。她从窗户缝里看进去,只见道士睡得正香,那件道袍就挂在床边的衣架上。
苏瑶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磷粉,轻轻吹了口气,将磷粉均匀地洒在了道袍的袖子和下摆上。磷粉无色无味,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苏瑶满意地笑了笑,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柳氏的院子,回到了妙音院。
春桃嬷嬷一直在院子里焦急地等待着,看到苏瑶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大小姐,都办妥了?”
“办妥了。” 苏瑶换下夜行衣,“明天,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次日一早,柳氏便迫不及待地让丫鬟去叫醒道士,催促他赶紧作法。
道士睡眼惺忪地起床,装模作样地洗漱一番,然后换上那件被洒了磷粉的道袍,来到祭坛前。
柳氏和苏婉蓉躲在房间里,透过窗户紧张地看着外面。院子里已经被清空了,只有道士一个人在祭坛前忙活。
道士先是点燃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然后拿起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念着一些晦涩难懂的咒语。他挥舞着桃木剑,在祭坛前跳来跳去,动作夸张,像是在表演。
柳氏和苏婉蓉看得目不转睛,心中充满了期待,盼着道士能快点给苏瑶下咒。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道士挥舞着桃木剑,动作越来越快,身上的道袍也跟着飘动起来。突然,他的袖子上不知为何冒出了一点火星。起初,道士并没有在意,以为是不小心溅到了火星。
可转眼间,那火星就变成了火苗,顺着袖子迅速蔓延开来。原来,道士在挥舞桃木剑时,不小心蹭到了烛台,烛火点燃了他道袍上的磷粉。
“啊!着火了!着火了!” 道士吓得尖叫起来,扔掉手中的桃木剑,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的火焰。
可磷粉燃烧的速度极快,火势越来越大,很快就蔓延到了他的全身。道士疼得嗷嗷直叫,在院子里四处乱窜。
慌乱中,他猛地撞翻了旁边的烛台。烛台掉在地上,点燃了地上的黄符和香灰。干燥的黄符和香灰遇到明火,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更糟糕的是,祭坛旁边就是柳氏最宝贝的佛堂。佛堂里堆满了易燃的绸缎和经书,火势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