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露还凝在窗棂上,侯府的库房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惊叫声。库管老王头瘫坐在库房门口,手里攥着被撬得变形的铜锁,脸白得像张宣纸,连声音都带着哭腔:“完了…… 全完了……”
苏镇国赶到时,库房外已经围了不少下人,个个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他一把推开人群,只见库房内一片狼藉,几个装着金银的木箱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而墙角那个上了三道锁的紫檀木柜,柜门敞开着,里面原本存放军需账簿的位置,只剩下一叠散乱的油纸。
“将军……” 老王头见苏镇国进来,“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是小的失职!昨晚巡夜时还好好的,今早一开门就成这样了……”
苏镇国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走到紫檀木柜前,伸手摸了摸柜底的灰尘,又看了看被撬断的锁扣,眉头拧成了疙瘩:“锁是被专业的工具撬开的,下手干净利落,不像是普通毛贼。”
站在一旁的护卫队长连忙上前:“将军,属下已经让人去查府里的守卫记录,昨晚戌时到寅时,西角门的守卫曾看到一个黑影闪过,当时以为是野猫,没太在意。”
“野猫?” 苏镇国冷笑一声,“能撬开三道锁,还知道军需账簿的存放位置,这野猫未免太神通广大了。” 他转身看向老王头,“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账簿放在这里?”
老王头哆嗦着回答:“只有…… 只有小的和过世的老管家知道,哦对了,上月盘点时,小的远房侄子王二来过一次,帮着搬过箱子,当时…… 当时他好像问过这柜子里放的是什么……”
“王二?” 苏镇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立刻去查这个王二的下落!”
“是!” 护卫队长领命正要走,却被苏镇国叫住。
“等等,” 苏镇国的声音沉了下来,“封锁侯府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尤其是那些近期有亲戚来访的下人,挨个盘查!”
消息很快传遍了侯府,下人们人心惶惶。苏婉蓉听说库房失窃,尤其是丢了军需账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拉着身边的丫鬟小声嘀咕:“你说会不会是苏瑶干的?她最近不是总往库房这边溜达吗?说不定是想偷了账簿去讨好那些文官。”
丫鬟连忙捂住她的嘴:“二小姐慎言!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将军听到了……”
苏婉蓉甩开她的手,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怕什么?本来就是她嫌疑最大。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整天研究那些奇门遁甲,指不定就是想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话恰好被路过的春桃嬷嬷听到,她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苏婉蓉:“二小姐说话可得凭良心,我家大小姐光明磊落,岂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倒是二小姐,整天琢磨着怎么害人,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你一个奴才也敢教训我?” 苏婉蓉气得脸通红,“等着瞧,等将军查出是苏瑶干的,有她好果子吃!”
春桃嬷嬷懒得跟她计较,转身匆匆往妙音院走去。
苏瑶正在院子里晾晒母亲留下的医书,听到春桃嬷嬷的汇报,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她将一本泛黄的医书轻轻放在竹架上,眉头微蹙:“军需账簿关系重大,若是落入敌军手中,北疆的防线怕是会出大乱子。”
“可不是嘛,” 春桃嬷嬷急得直跺脚,“将军已经派人把府里翻了个底朝天,连花园的池塘都抽干了,还是没找到。刚才我过来时,看到将军正拿着鞭子训斥护卫呢。”
苏瑶沉思片刻,起身往外走:“我去库房看看。”
赶到库房时,苏镇国正站在墙角,看着地上的脚印出神。那些脚印杂乱无章,从库房门口一直延伸到后窗,看起来像是有人从后窗翻出去的。
“爹。” 苏瑶轻声唤道。
苏镇国回头看到她,眼中的怒火稍稍退了些:“你来了。”
“女儿听说库房失窃,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苏瑶走到紫檀木柜前,仔细观察着柜内的痕迹,又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脚印,“这脚印是新的,鞋底沾着些红泥,府里只有西边的梅园有这种红泥。”
护卫队长连忙说道:“属下已经去梅园查过了,没发现异常。”
苏瑶站起身,目光扫过库房的梁柱:“失窃的时间应该是在丑时到寅时之间,那时月色最暗,而且是换班的空档。小偷对库房的布局很熟悉,知道哪些地方放着金银,还知道账簿的位置,要么是府里的人,要么是有府里的人接应。”
苏镇国看着女儿条理清晰的分析,心中暗暗点头。他刚才只顾着生气,倒是忽略了这些细节。
“可现在把府里都搜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苏镇国叹了口气,“说不定人早就带着账簿跑了。”
“不会的。” 苏瑶肯定地说,“后窗外面是条窄巷,巷口有护卫守着,若是那时逃跑,肯定会被发现。我猜他还藏在府里,或者藏在府外不远的地方,等风头过了再走。”
苏镇国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你有办法找到他?”
苏瑶点了点头:“爹,我试试用母亲教的法子找找看。”
她让人取来笔墨纸砚,在库房门口的空地上铺开一张宽大的宣纸。苏镇国和护卫们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她。只见苏瑶先在纸上画了一个九宫格,然后在每个格子里写上对应的方位和时辰,又根据库房的位置、失窃的时间和现场的痕迹,在格子里标注出不同的符号。
“这是奇门遁甲中的八门定位法,” 苏瑶一边画一边解释,“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对应着不同的方位和吉凶。根据现场的情况,小偷应该是从伤门进入,从杜门离开,而杜门对应的方位,是西边。”
她的手指在九宫格上移动着,眼神专注而认真,阳光照在她的侧脸,让她原本柔和的轮廓多了几分坚毅。
“丑时属阴,红泥属火,结合起来看,藏匿的地方应该是个废弃的、有烟火气的场所。” 苏瑶的手指停在九宫格的西北角,“府外西边的破窑,符合这些条件。”
“破窑?” 护卫队长愣了一下,“那里早就没人住了,几年前烧砖剩下的,里面全是柴草和破瓦。”
苏镇国也有些犹豫。他知道那个破窑,离侯府不过两里地,确实荒废了很久,但那里真的会藏人吗?
“爹,不妨让护卫去看看,” 苏瑶看出了他的疑虑,“就算找不到,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苏镇国咬了咬牙:“好!就去看看!” 他对护卫队长说,“带二十个护卫,仔细搜查破窑,若是发现可疑人物,立刻拿下!”
“是!” 护卫队长领命,带着人匆匆离去。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苏镇国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向西边的方向。苏瑶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石子,在地上轻轻画着什么。
春桃嬷嬷端来茶水,小声对苏瑶说:“大小姐,您真的确定在破窑吗?万一找不到,将军会不会……”
“嬷嬷放心,” 苏瑶微微一笑,“母亲留下的法子,还从没错过。”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越来越近。苏镇国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只见护卫队长策马奔来,翻身下马,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将军!找到了!账簿找到了!”
苏镇国一把抢过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那本深蓝色封皮的军需账簿,只是边角有些磨损。
“人呢?” 苏镇国急忙问道。
“在后面呢!” 护卫队长说着,侧身让开。只见两个护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走了过来,那汉子穿着粗布短褂,脸上满是黑灰,正是老王头的侄子王二。后面还跟着两个护卫,抬着一个用门板做的简易担架,上面躺着被捆住的老王头。
“将军饶命啊!” 王二一见到苏镇国,就 “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就是想偷点钱,没想到会拿了账簿啊!”
苏镇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