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朝经过多年深耕农桑、改良驿站交通、整顿矿产资源、完善国家仓储、规整市井商事,国家财力日渐充裕,百姓衣食温饱逐步得到兜底保障,朝野上下民生根基趋于稳固。当温饱不再成为万民首要难题之后,教化育人、启智开民便顺势成为朝廷治国理政的核心要务之一。此前大盛朝虽设有官办府学、县学,可供世家子弟与少数家境优渥的寒门学子入仕求学,但这类官学名额稀缺、选址大多集中在州府县城中心,广袤乡村山野、边远边塞、沿海渔村的贫苦孩童,受困于家境贫寒、路途遥远、缺乏蒙师等多重阻碍,大半终身目不识丁,既看不懂官府张贴的政令告示,无法理解新式农耕农技、仓储储粮、商事律法相关知识,也难以跳出世代固守的贫苦处境。
太子萧承宇与深耕民间民生的苏瑶在常年下乡巡查新政落地成效的过程中,亲眼目睹各地教化资源分配失衡带来的现实困局。中原腹地富庶州县城内学堂林立,富家子弟自幼拜师读书习字,而相隔数十里的乡下村落,连片村寨找不到一处可供孩童读书的场所;西南深山少数民族聚居地、西北戈壁戍边村落、东南沿海零散渔寨,常年没有固定蒙师,不少村落方圆百里仅有寥寥数人识得粗浅文字;即便部分村镇存有零星私塾,也多由乡绅私人出资开办,学费高昂,普通农户家庭无力承担束脩资费,家中孩童只能终日放牛劳作、下地务农,错失求学机会。
民众普遍缺乏教化,日积月累衍生出一系列阻碍国家稳步发展的隐性弊端。各地推广的新式农具使用方法、无土栽培实操要点、科学储粮技巧、防疫防病常识、商事交易规范,全都需要依托文字书本传播,大量百姓不识字,农技手册、民生告示形同废纸,官府投入巨额钱粮改良的惠农新政落地效率大打折扣;乡间百姓因为不识文书,在土地买卖、借贷签约、商品交易中极易被黑心奸商、劣绅蒙骗,屡屡签下吃亏契约,财产无故受损;偏远边塞民众不通政令、不明法度,容易被不实流言误导,偶有谣言散播便引发局部慌乱,增加基层治理难度;民间穷苦子弟没有读书上升通道,人才选拔局限在城镇富庶圈层,朝廷难以从广袤乡土挖掘可用人才,长远来看会造成国家人才储备断层。
除此之外,前代遗留的私塾模式弊端同样突出。私人私塾授课内容杂乱无章,授课节奏全凭塾师个人喜好,部分落魄教书先生学识浅薄,传授内容错漏百出;各地私塾没有统一教材,不同先生选用的典籍篇目参差不齐,孩童所学内容不成体系;还有少数私塾被地方宗族把控,授课掺杂宗族私念,刻意排斥外族子弟、寒门子弟入学,教化沦为圈层特权。
萧承宇与苏瑶深切明白,一国兴盛,根基在民,民众开化则百业兴旺,民众愚昧则治理维艰。想要让此前一系列利国利民的新政完整落地生根,从根本上缩小城乡贫富差距、稳固基层治理、拓宽人才来源,就必须打破教化资源被少数人垄断的旧格局,在全国大范围兴办普惠义学,以朝廷为主导、地方辅助、乡绅协同的模式,搭建覆盖府城、县城、乡镇、自然村落四级的免费基础教育网络,让贫寒子弟也能拥有就近读书识字的机会。
二人耗费八个月时间分头奔赴全国各地调研办学可行性,萧承宇重点走访各州府官学、旧式私塾、地方学府,对接府县学官、饱学儒士,梳理历代办学规制与现存师资缺口;苏瑶深入山野村寨、边塞聚落、沿海渔村,实地统计各地适龄孩童数量、村落分布、闲置校舍资源、乡民实际求学诉求,汇总形成详尽的全国教化资源普查册,结合各地风土民情、人口疏密、地域经济条件,草拟《大盛普惠义学兴办章程》,细化办学经费来源、校舍选址、师资招募、教材编撰、课业设置、日常管理制度等全套细则。完成初稿之后,二人联名上奏圣上,逐条细数民间教化缺失带来的民生隐患与发展桎梏,细致阐述普惠义学落地之后在推广农技、普及律法、安稳民心、储备人才等多方面的长远利好,恳请圣上下诏批准全国分步推进普惠义学建设,划拨中央专项办学经费,统筹户部、礼部、工部、地方州县协同落地办学工作。
圣上阅览奏章与普查明细,深知教化是立国固本的长久大计,当下国库充盈、民生安稳正是大兴教化的绝佳时机,当即下旨委任萧承宇统筹全国普惠义学整体兴办事务,苏瑶负责乡村基层义学落地与乡土课业优化,礼部主管师资甄选、教材编审、学业考核,户部专项列支办学钱粮并管控经费拨付,工部负责校舍勘测营建与老旧闲置房屋改造,各地府县官府配合属地义学选址落地,义学兴办成效纳入地方官员年度考成,依据办学优劣予以奖惩。
领受圣谕之后,萧承宇迅速成立全国义学总署,抽调礼部儒学官员、户部钱粮主事、工部营建匠人、各地资深儒学先生、民间有德望乡耆、深耕乡土的农桑官吏组建专项工作组,依照《大盛普惠义学兴办章程》,分七大板块循序渐进推进全国普惠义学的规划、营建、招生、授课全流程落地。
第一板块,分级规划全域义学布局,搭建府县村镇四级普惠办学网络。
工作组结合前期实地普查数据,按照人口聚居密度划分四级义学点位,因地制宜确定办学规模,最大限度方便孩童就近入学,免去长途求学奔波之苦。
第一级为府城中心示范义学,每座府治城池选址交通便利、环境安静的区域营建规模化校舍,作为全府义学教研中心,承担周边县域师资培训、教材修订、优等学子进阶深造等职能,生源除府城贫苦孩童外,择优吸纳下辖各县村镇义学的拔尖学子。
第二级为县级标准义学,所有县城划定固定办学地块,修建规整校舍,覆盖县城城郊各村适龄孩童,统筹本县各乡镇义学课业督导工作。
第三级为乡镇中心义学,在人口密集、集市兴旺的集镇修建中型校舍,覆盖集镇周边十里以内村落,兼顾附近零散小村落孩童集中就学。
第四级为村级简易义塾,在人口较多的连片大村、聚居村寨利用闲置祠堂、废弃旧衙舍、空置公房改造简易学堂,零散小型村落数个相邻村庄联合共建一处联村义塾,解决偏远深山、渔村、边塞小聚落孩童就近就学难题。
针对西北边塞戍区、西南少数民族聚居山区、沿海孤岛渔村这类人口分散、村落零落的特殊区域,打破固定校舍局限,推行巡回义学制度。朝廷聘用专职巡回蒙师,按照固定月份巡回周边零散村寨授课,在各村设置临时授课点,农闲时节集中开班教学,补齐偏远边角地带的教化空白。
选址营建过程中,工部优先盘活各地闲置公房、废弃驿站辅房、空置宗族祠堂,能改造利用的不再另行征地新建,大幅节约基建开销,节省下来的钱粮转而用于添置书本笔墨、助学物资。
第二板块,多方筹措办学经费,建立中央拨付地方配套民间捐助三位一体的长效钱粮保障机制。
户部每年从国库固定划出专项银钱,作为全国义学基础办学经费,按季度逐级下拨至各府县义学署,用于校舍修缮、蒙师薪俸、书本采购;各地州县从地方府库留存钱粮中按比例配套补充办学资金,富庶州县配套比例偏高,贫瘠边远州县由中央加大补助额度,减轻地方财政负担。
章程明文鼓励地方开明乡绅、守法富商、本分作坊业主自愿捐钱捐粮捐物助力义学建设,凡是大额捐资助学的个人与商号,由地方官府登记造册,在义学校舍立功德名录予以表彰,捐资数额突出者上报朝廷嘉奖;农户可捐赠少量粮食折算助学物资,折算粮食统一存入本地义学配套小型粮仓,用于贫寒学子日常助学补贴。
同时依托此前完善的仓储与商事体系,各地官办平价市集、合规同业行会每年拿出小部分盈利收入定向帮扶属地义学,所得收益全部用于添置笔墨纸张、修缮校舍,形成多元可持续的经费来源,避免义学因钱粮短缺半途停办。对于家境极端贫苦、连纸笔都无力置办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