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谁在市集上给你撑腰
“棠姐,这两瓶陈年朗姆酒真要锁进铁皮柜最底下?市集备货不用了?”
棠小满后厨里,何雯看着宋明棠拔下钥匙塞进口袋,满脸不解。
宋明棠把封装好的八十枚朗姆酒心黑巧塔推进恒温箱:“市集用这批就够了,年底前停售一切含酒精单品。”
想到昨晚铜板那句“妈妈做完酒心塔醉倒在爸爸怀里才有了我们”,她耳根还阵阵发烧。只要锁死作案工具,今年绝不让裴砚舟有可乘之机!
上午十点,中心广场的周末市集正式开场。
宋明棠立下规矩,黑巧塔与特调冷萃成套供应,每小时限量二十组,不拆卖、不讲价。不到半小时展位前就排起长龙,周边写字楼高管都派助理过来拿号。
正核对预约单,一道尖酸女声插了进来:“哟,我还当宋店长抢下主展位能摆出什么大阵仗,每小时就卖二十份?跟裴店长拆伙后连出餐都转不动了?”
宋明棠抬起眼。对家蜜语甜品的老板娘周曼站在展台前,身旁陪着云顶商圈的采购总监刘振华。
周曼热络介绍:“刘总,这就是棠小满。宋店长半年前刚跟合伙人闹翻,今天连咖啡师都是找前搭档临时借的,根本接不住云顶商圈的体量。”
刘振华背着手扫了眼展台,端足派头:“小宋店长是吧?云顶贵宾厅今晚八点有场晚宴,缺两百份高定伴手礼。你按标价打七折,今晚七点前送来,下季度的入驻初审我就给你过。”
唐宜倒抽一口凉气。两百份高定只给八小时,还要压价三成,分明是逼人跳火坑。
宋明棠却啪地合上预约册,神色平静:“刘总白跑一趟了。棠小满的高定只用当天鲜打的进口生巧与动物奶油,提前三天排期,不接急单,更没有打折的先例。”
刘振华脸色骤沉:“小姑娘,为了两百份点心端架子,不怕以后在北城高端圈子接不到单?”
“用缩水工时和次等原料赶出来的货,才叫砸招牌。”
宋明棠寸步不让:“我的甜品只卖给懂行的客人。刘总急着要七折的预制点心,旁边周老板店里库存管够,慢走不送。”
周曼立即添油加醋:“刘总您看她狂得没边!干脆通知街区运营,把她的评选资格撤了!”
刘振华被落了面子,咬肌鼓起,摸出手机就要给街区负责人施压:“行,我倒要看看谁给你的底气......”
“我给的,够不够?”
低沉冷冽的男声从展台后方响起。
帘子掀开,裴砚舟挽着深灰衬衫袖口,端着两杯危地马拉冷萃走出来,左胸口袋里还探出半截铜板塞进去的蓝色乐高小人。
刘振华听见这把熟悉的声音,手指一僵。
他抬起头,看清裴砚舟那张上个月才在盛砚资本百亿并购年会上坐主位的脸时,呼吸瞬间卡在喉咙里!
盛砚资本的裴总?!云顶商圈最大控股母公司的掌权人,怎么会系着有度咖啡的围裙在这儿端盘子?!
“裴......”
刘振华双腿发软,称呼刚到嘴边,就对上了裴砚舟垂下来的警告眼神。
他后背冷汗唰地浸透衬衫,汗珠顺着鬓角砸在手背上,硬生生把“总”字咽回去,舌头打结般改口:“裴、裴店长?您怎么也在这儿?”
裴砚舟将一杯冷萃推到他面前:“有度负责主展位的饮品配套。刘总不妨先尝一口黑巧塔,再试试配好酸度的冷萃。”
刘振华双手捧起试吃碟和咖啡杯连吞两口,点头如捣蒜:“绝了!黑巧醇厚,跟冷萃果酸简直天作之合!绝对是北城顶尖手艺!”
周曼看傻了眼,急忙拽他袖子:“刘总,他就是个隔壁卖咖啡的......”
“闭嘴!你懂什么高定规矩!”
刘振华甩开周曼,转头对宋明棠满脸堆笑,腰杆弯了三分:“宋店长,刚才是我唐突了!真正的高定就该守住底线,不接急单、不打折!”
裴砚舟抽纸巾擦净指尖,掀起眼皮扫向周曼:“棠小满的出品标准经过严格测算,自己做不出同等水准,就少带外人来指手画脚。”
刘振华立刻冷脸斥责周曼:“听见没有?你们蜜语甜品以后不用送样了!宋店长,云顶贵宾厅全年的高定下午茶,我们全按您的排期和原价签,定金下午就打过来!”
周曼脸色煞白,在人群的哄笑声里捂着脸灰溜溜钻出了展区。
等刘振华毕恭毕敬离开,宋明棠狐疑地盯着裴砚舟:“你冷萃里下迷魂药了?那个姓刘的怎么一见你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裴砚舟面不改色地收回托盘:“云顶采购部常来有度订会议咖啡,他大概怕我停了他们部门的挂账折扣。”
忙到傍晚六点,备货全部售罄。四人带着铜板和元宝回到有度咖啡店闭店庆功。
两小只窝在卡座里拼乐高,陈放连喝三杯起泡酒,话匣子彻底关不住了。
“棠棠,今天这仗太痛快了!”陈放晃着酒杯,看向吧台后给元宝温牛奶的裴砚舟,“你们合在一块儿明明就是王炸,半年前非要因为姓王那孙子的包场单闹拆伙,我都替砚舟冤得慌!”
宋明棠捏杯子的手一顿:“那笔包场单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排期,他招呼都不打就单方面推了,这叫他冤?”
“他不推,你当时就被姓王的算计了!”
陈放一拍桌子全秃噜出来:“那天在会所饭局,姓王的喝多了跟狐朋狗友吹牛,说包下三周夜场就是看上你了,准备趁夜里店里没别人,拿高度酒灌你占便宜!”
宋明棠脑子里嗡的一声,僵在吧台凳上。
裴砚舟脸色骤沉,冷声喝止:“陈放,你喝多了,闭嘴!”
陈放缩了缩脖子,捂住嘴不敢吭声。
宋明棠却站起身,手掌撑在吧台台面上,指甲掐进掌心:“陈放说的是真的?半年前你拒单,是因为那个姓王的想借夜场算计我?”
裴砚舟垂下眼睫,将牛奶倒进卡通杯:“都过去半年了,当时姓王的资金链也有问题......”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宋明棠嗓音发颤:“你明明是为了护着我才掀桌子,为什么非拿产能不匹配的鬼话堵我,让我骂了你整整半年冷血?”
裴砚舟动作停住。他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她,嗓音低沉平静:“那种烂人的脏话,传到你耳朵里只会恶心你。那时你为了订单熬了三天,要是知道单子是因为你被盯上才黄的,肯定会连着几个礼拜睡不着觉,把账算在自己头上。”
他端起两只儿童奶杯绕出吧台:“被你骂两句铁公鸡又不掉块肉,总比看你跟自己较劲强。”
裴砚舟走到卡座边,单膝蹲在地毯上把牛奶递给铜板,又低头替元宝系好散开的鞋带。宋明棠站在吧台边看着他的背影,捏着酒杯的指尖慢慢松开,半天没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