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裴董事长,你的马甲掉了一地
玻璃杯壁贴着掌心,温水透过瓷釉传出热度。
宋明棠站在书房门缝外,指节一点点泛白。
里头陈放还在低声汇报:“天娱院线的破产清算组已经进驻了,王总刚才在电话里哭得差点背过气去。还有沈清欢她堂叔沈副总,听说今晚苏曼妮把脸丢尽了,正在家里摔杯子呢。不过话说回来,你替宋店长出这么大一口气,真打算一直瞒着她?”
书桌后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
裴砚舟声音低沉冷淡:“文件签好了,拿去给法务部连夜执行,话少说两句。”
“得,我这就滚!”
陈放夹起文件夹拉开房门,一抬头,正对上宋明棠那双冷冽杏眼。
陈放脚尖顿住,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砸在封皮上,嘴唇一哆嗦差点把“裴董事长”喊出口。
书桌后的裴砚舟眸光一凛,重重咳嗽了一声。
陈放一个激灵,连忙用手指压住封皮最上方那行烫金小字,只露出底下“盛砚资本风控合伙人特批函”几个大字,干笑两声贴着门框往外溜:“那个,宋店长!咖啡馆明早的鲜奶还没核对进货单,我先回去盯冷链了,你们慢慢聊!”
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
宋明棠垂眸扫了一眼刚才看清的那行“盛砚资本风控合伙人”字样,心头所有疑团瞬间串成了一条线。
原来如此。
市集上云顶采购总监见他发抖,鹤鸣轩经理弓着腰请他进顶楼听松阁,盛砚地产总监捧着百亿招标名录向他请示,六十万学费的云顶幼稚园园长在门口恭候半小时,还有这套两百平的云栖华府顶层江景大平层。
过去半个月里所有巧合的熟人面子,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对上了号。
宋明棠把水杯放在边几上,迈步走进书房,咔哒反锁房门。
书桌后的裴砚舟抬起头,看清她微眯的杏眼,不动声色地将一份印着“董事长绝密决议”的内页塞进抽屉锁好,起身迎上来:“怎么还没睡?今晚应付那些阔太累坏了吧,厨房炖了银耳羹......”
“别跟我提银耳羹。”
宋明棠踩着软底拖鞋,一步步朝他逼近。
她今晚还没卸妆,乌发间别着那支古董雕花银簪,黑丝绒礼服衬得身段纤长挺拔。
裴砚舟顺从地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腰抵上落地窗前的宽大红木书桌边缘。
宋明棠停在他身前,一把扯住他的暗纹真丝领带,迫使这位高出她大半个头的男人低头与她平视。
“陈放表哥的闲置房?帮总监做过理财?算咖啡豆损耗率的小店主?”
宋明棠手腕一收,将领带缠在指尖绕了半圈,尾音扬起一抹冷峭弧度:“盛砚资本一票否决权的风控合伙人,裴大老板,看我被你蒙在鼓里,演得挺过瘾啊?”
见她只看到了“风控合伙人”这一层,裴砚舟暗暗松了口气,顺着她的力道往下俯低了几分:“抱歉,这事是我瞒了你。我大学毕业后和学长创立了盛砚资本的风控与创投部,那位常年在海外的董事长把北城地产、云顶酒店和幼稚园的监管权全权交给了我。半年前我去南锣街区开咖啡馆,是因为盛砚总部就在三条街外,我每天下班路过你的甜品店,想找个顺理成章的理由离你近一点。”
宋明棠指尖微颤,咬肌绷紧:“既然你是盛砚的风控合伙人,当初市集联名、店铺选址,你有一万种办法直接用特权摆平,为什么还要跟我针锋相对?”
“因为你宋明棠最讨厌别人拿权势压人。”
裴砚舟抬起右手,温热掌心覆在她攥着领带的手背上,指腹摩挲过她微凉的指节:“你熬三个通宵手揉面团,拒绝半点合成添加剂;得罪顶流明星,也要守住棠小满十个席位的规矩。如果我顶着盛砚高管的头衔去捧场,只会折辱你的手艺,你连门都不会让我进。我只能换身普通衬衫坐到你隔壁,在你的规则里,堂堂正正赢一次你的认可。”
这番剖白落进耳中,宋明棠眼尾微热,想起半年前那个被他暗中掀桌搅黄的富商包场局,心口像是被滚烫的东西撞了一下。
可她宋明棠吃过一次亏,绝不会轻易被三两句好话哄过去。
宋明棠指尖一挑,慢条斯理地解开他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纽扣,冰凉指腹贴着他滚动的喉结滑过,似笑非笑地逼视着他:“说得这么动听,差点又把你宋店长糊弄过去了。那裴大合伙人倒是给我解释解释,鹤鸣轩张经理和盛砚地产周总监见到你一个风控合伙人,为什么腿抖得比见了亲爹还厉害?还有刚才你锁进抽屉里的那份文件,我怎么瞧着封皮边角印着‘董事长’三个字呢?”
裴砚舟呼吸骤然一滞,后背肌肉瞬间绷紧!
这女人眼睛毒得像鹰,再让她顺着抽屉追问下去,他盛砚资本唯一掌权人兼北城首富的终极底牌今晚就得彻底兜不住!
电光火石间,裴砚舟目光扫过她乌发间那支古董点心雕花银簪,黑眸骤沉,决定先发制人。
他反客为主地一把掐住她的细腰,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抱坐到宽大的红木书桌上,顺势用高大身躯挡住了身后的抽屉!
宋明棠惊呼一声,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裴砚舟,你少转移话题!把抽屉钥匙交出来!”
“交钥匙之前,宋店长先交代一下自己的问题。”
裴砚舟欺身逼近,修长手指拔下她发髻间那支银簪扔在桌角,醋意混着滚烫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半小时前,秦家小少爷在楼下车门边亲手给你簪上这支家传古董簪。我这个正牌孩子爸还在十六楼窗前站着,你就当着我的面收别的男人的信物?”
“那是秦少爷替秦老夫人给的茶歇谢礼,我本来还盘算着拿今晚的高定预付款分你一半周转呢!”宋明棠耳根发烫,伸手要去摸他西装兜里的抽屉钥匙,“你快让开!”
裴砚舟低笑一声,一把捉住她乱摸的手腕按在桌沿,在昏暗的落地窗前低头锁住她的唇,嗓音哑得厉害:“不管是咖啡店主还是盛砚合伙人,五年后我的分红和命不全都是你的?宋店长现在是想查我的抽屉,还是先让我把秦妄碰过的头发重新梳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