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萧玦彻底慌了。
连夜召来所有能用的人手,撒网一样去查沈知鸢的下落。
查了两日,还没有确切的去向,沈家老爷太太却先一步登门。
二人一进侯府,便拉着萧玦的袖子追问女儿下落。
等确认沈知鸢当真不见了踪影,沈母忽然拉住萧玦,神色暧昧地开口:
“贤婿,事已至此,知鸢既是不肯回来,我们沈家也不强求,只是侯府总得有个正经主母撑门面。”
“依我看,知瑶那孩子温柔知礼,又替侯爷生儿育女,不如……把她扶正做了夫人,也算全了两家的体面。”
萧玦听着这话,心口猛地一寒。
亲生女儿下落不明。
这对做父母的,头一件事竟是盘算着把庶女扶正,好保住沈家在侯府的靠山。
他强压怒火,随口搪塞过去,没有应下扶正之事。
送走沈家父母,他继续加派人手追查。
追查过程中,负责复审旧案的下属带回来一条异样的线索。
当初人参案里被杖毙的丫鬟,家中还有老母幼弟。
前些日子他们忽然被人悄悄送出京城,还拿到一大笔银钱,去向不明。
萧玦心中起疑,当即下令重新彻查人参下毒一案。
他动用手段寻到那丫鬟的亲人,一番拷问之下,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那丫鬟并不是一时冲动才诬陷主母。
而是沈知瑶拿她一家老小的性命相胁迫,逼她出面顶罪,又承诺事成之后保全她的家人。
丫鬟万般无奈,才当堂揽下全部罪责,至死都不敢吐露半个字。
原来当初那场构陷,从头到尾都是沈知瑶一手策划。
与此同时,偏院也搜出了几封书信和一沓账册。
账本上白纸黑字,侯府大笔银两,经沈知瑶之手源源不断流向她名下的私庄,还有城外一间赌坊。
拆开那些信,是她写给一名外男的私信。
言语暧昧缠绵,落款写的是她的乳名。
所有证据摆到面前,沈知瑶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再也无从抵赖。
“是我做的……人参一事是我设计,银两也是我挪走的……”
萧玦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只觉得浑身发冷。
人参构陷、私通外男、侵吞侯府财物,桩桩件件,全是骗局。
他厉声下令,将沈知瑶严加关押。
所有证物全部封存,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沈家父母得知沈知瑶事发被押,再度赶来侯府,哭嚎忏悔,连连说当初瞎了眼,没看清沈知瑶本性,如今想来,悔恨不已。
萧玦听着他们的哭诉,只觉满心厌烦。
他闭上眼,哑声吩咐心腹:“收拾行装,我要亲自南下,去找知鸢。”
下定决心南下寻人的当夜。
萧玦再一次翻看沈知瑶留下的全部书信账册。
翻到其中一封旧信,上面赫然盖着他的私章印样。
那枚印章,正是当年他用来伪造军功、为沈知瑶求取诰命所用。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沈知瑶不止策划构陷主母、转移侯府钱财,更偷偷留存了他弄虚作假的凭据,随时可以用来拿捏要挟他。
他连夜拜访宫里往日交好的权贵,旁敲侧击打探,伪造军功一事可有泄露的苗头。
对方回话十分含糊:“萧侯爷,纸包不住火,有些事,还是好自为之。”
失魂落魄回到侯府,萧玦走到早已人去楼空的正院。
月光洒落,那一支素银簪静静摆在妆台上。
他低声自问,沈知鸢当初离开之前。
是不是早已料到会有今日这般局面。
所以才走得那样义无反顾,连一句话都不肯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