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愈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头疼。
妈呀,她好惨。
她怀疑她昨天不是睡着的,是又晕过去了。
她没有动,就那么躺着,盯着黑暗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全是昨天的事。
明年。
神的赐福。
也就是说她得在这里待上一年。
一年之后也不一定能回去。
祭司婆婆还说,尽快结契,身体才能好起来。
还有那句,“刚苏醒”。
苏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兽皮里。
她到底是什么?
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普通人?
还是……本来就是这里的人?
如果她本来就是这里的人,她结契以后还能回去吗......
她不敢想下去了。
苏愈把兽皮往上扯了扯,盖住半张脸。
她不想面对这个事实。
苏愈觉得这就是兽神的算计。
先把她丢过来。
她又没有能力自己活下去,再加上这一副不结契就要挂掉的身体——
苏愈眼眶一红就感觉自己又开始头疼了。
行行行,她不哭了。
苏愈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逼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正躺着发呆,洞口的光线一暗。
鹿淮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只木碗,碗里冒着热气。
快到床边的时候,鹿淮把木碗放在一旁。
苏愈这才注意到地上有块平整的石头,大概就是他们这儿的“桌子”了。
然后他很自然地在她床边蹲下,拿起一团像是兽皮缝制的东西,往她脚上裹。
诶嘛,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场景,跟打游戏过剧情似的。
“先吃饭吧,”他说,“再不吃要凉了。”
苏愈有点愣愣地站起身,走到那块“桌子”前。
碗里是一块烤熟的肉和几个红彤彤的果子。
肉块很大,占了半个碗,表面烤得微微焦黄,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果子圆滚滚的,皮很薄,看起来像是某种浆果。
苏愈盯着那碗东西,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至少不用吃生的。
她苦中作乐地想。
但下一秒,另一个问题冒了出来。
等一下,要拿手吃吗?
她僵在原地,盯着碗里的肉,脑子里疯狂运转。
兽世应该没有筷子吧?
原主的记忆里好像都是用手抓的。
但是直接上手抓......
苏愈正愣着,身后传来动静。
鹿淮看她站着不动,起身走了过来。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发呆,只是很自然地端起那只木碗,然后——
苏愈看见他的手心亮起一道浅淡的绿光。
很淡,几乎透明,但她确实看见了。
那光芒在他掌心一闪而过,下一秒,一片宽大的叶子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青翠欲滴,叶脉清晰,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鹿淮用叶子垫着,从碗里拿起那块肉,递到她嘴边。
苏愈:“……”
她低头看着那块肉。
好大。
真的好大。
快有她半个脸大了。
她抬头看着鹿淮。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只是等着。
苏愈有点纠结。
石桌这么矮,所以是要站着吃吗?
这个绿色的叶子是异能吗?
这肉块怎么这么大?
但肉都递到嘴边了。
她试探性地张开嘴,咬了一口。
熟了。
这是她第一个念头。
但——
好硬。
她咀嚼了一下,发现光是把这个咬下来都有点儿费劲。
肉纤维很粗,需要用力嚼才能嚼开。
苏愈一边嚼,一边偷偷抬眼去看鹿淮。
他正看着她,目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
苏愈继续嚼。
然后她尝到了别的味道。
苦涩的。
还有一股腥味。
很难吃。
这是她真实的感受。
她本来打算直接咽下去的——毕竟是人家特意准备的,说不好吃多伤人啊。
但她的目光又落回鹿淮脸上。
那双眼睛正看着她,包容的、鼓励的、像是在对她说“你可以说出来的”。
苏愈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是不是可以再大胆一点?
对方看起来对自己很好。
从醒来到现在,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你可以依赖我,你可以信任我。
感觉好像游戏的展开......
一睁眼就是美男子温言细语的哄她。
苏愈抿了抿嘴,还是决定说实话。
“有点硬。”她说,声音小小的,底气不足,“不太好吃。”
话音刚落,她看见那双毛茸茸的鹿耳朵往后撇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刺到了一样。
鹿淮的眼神变了——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微微的歉疚。他把手往她面前又递了递,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不好吃就吐出来。”
苏愈愣住了。
吐出来?
吐他手上?
鹿淮继续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保证什么:“我会去学。”
苏愈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等着她吐肉的手,脸腾地红了。
妈呀,这太不好意思了。
她“哐当”一下,把嘴里那块还没嚼烂的肉整个咽了下去。
然后几乎是反射性地,她挤出一个笑容,语气欢快地说:
“其实还好,不难吃的。”
话刚说出口,苏愈心里就开始尖叫。
妈呀,她在干什么?
明明刚才都说了难吃,为什么又要往回找补?
鹿淮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垂下眼睫。
那双毛茸茸的鹿耳朵又往后撇了撇,连带着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不再是那个沉稳可靠的少族长,反而像是一只被冷落了的大型犬,有点失落,有点委屈。
“是我手艺不好。”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责,“你不直说,是不想和我结契,想要赶我走吗?”
苏愈:“???”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她。
不是刚才那种包容的、鼓励的眼神。
而是一种……很无辜的眼神。
苏愈这才发现——鹿淮有一双很好看的鹿眼。
之前被他周身那种沉稳的气场掩盖了,她没怎么注意。
但现在,他微微垂着眼,睫毛低覆,那双眼睛就显得格外分明。
眼型是那种圆润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瞳仁很大,又黑又亮,像是林间的小鹿在看你,可怜巴巴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
妈呀。威严男妈妈突然露出这种表情?
苏愈感觉自己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没有没有没有!”她连忙摆手,“不是要赶你走,真的不是!”
鹿淮还是那样看着她,不说话。
那双无辜的鹿眼就这么盯着她,像是在期待什么。
苏愈突然明白了。
他在等她……说真话?
她想起刚才自己硬生生咽下去的那口肉,想起自己那句“其实还好,不难吃的”。
他看出来了。
他看出她在讨好,看出她在掩饰。
而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你可以说的。
说什么都行。
我不会生气。
苏愈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对她太好了。
好到她有点害怕。
害怕自己舍不得。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还在等她的鹿眼。
“肉很苦。”她说,这次声音稳了一点,“还有腥味。”
鹿淮的眼睛亮了。
他弯了弯唇角,没有说“对不起”或者“我下次注意”,而是直接从碗里拿起一个红果子,递到她面前。
“这是雌性很爱吃的甜果子,”他说,“你先垫垫肚子。”
苏愈接过果子,咬了一口。
甜的。
汁水很足,带着一种清甜的香气,确实是好吃的。
鹿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