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那个雷，是附着在箭上的？”苏愈指了指靶子上那个还在冒烟的洞。
“嗯。”蛇九走到靶子前，拔下那支箭，检查了一下箭尖，插回箭筒，“以前只能把能力附着在尾巴上抽。丢出去的球飞不远，准头也差。”
他抬起手里的弓，拇指抚过弓臂。“有了这个，雷电可以顺着箭走。”
“能打的更准。”
苏愈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好像冒冒失失提出的想法，被认认真真对待了。
她伸手握住了蛇九的手指。
蛇九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虎口和指腹上全是薄茧。
被她握住之后，指尖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苏愈将这只手贴到脸上，手指冰冰凉。
是他体温偏低吗？
还是她脸太烫了。
蛇九觉得这个动作，好像他把苏愈的脸捧在了手里。
这个念头一起，他就感觉自己手僵住了，然后浑身发烫。
于是蛇九忙不迭的转移注意力:“要继续练吗？”
“你刚才的靠位还不稳，拉满弓之后身体会晃。”
梅开二度？
这人怎么一贴贴就想跑！
木头！
苏愈小脸红红，骂骂咧咧地拿起了自己的弓。
这一次她刻意压着肩膀，把肘尖朝下。
弓弦拉到了下颌的位置，但她感觉自己的上半身在微微发抖，瞄准的时候准星一直在晃。
“稳住。”蛇九的声音从她右后方传来，很近。
然后她感觉到一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蛇九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左手按在她的左肩上，右手压在她的右肩胛骨上，轻轻往下带了一下。
他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像深秋的潭水。
“肩膀下沉，这里收紧。”他的声音就在她耳后，低沉的气流拂过她的耳廓，“不要用肩膀去顶弓。”
苏愈刚凉下来的耳朵，瞬间又烫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个温度，蛇九的手已经松开了，整个人退后了一步，退得干脆利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再试一次。”他说，语气平淡如常。
苏愈深吸一口气，暗骂了两句，把注意力拉回到了弓上。
她重新拉弦，这一次身体确实不怎么晃了。
箭飞出去，钉在了靶心偏左的位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
“好棒。”蛇九说。
苏愈转头想看他，却发现他已经站在了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正在低头调整自己的弓弦，表情专注而平静，好像刚才那个几乎将她拢进怀里的动作只是她的错觉。
她眯了眯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再来一箭。”蛇九抬起头，深灰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她，“这次注意拉弦的手，三指要一起用力，不要只用一根指头拽。”
苏愈转回去，搭箭，拉弦。
她试着让三根手指均匀地分担拉力，但无名指总是使不上劲，箭杆在指间微微歪斜。
一只手从她身侧伸了过来。
蛇九的右手覆上了她勾弦的手，修长的手指扣在她的指节上，帮她调整三指的位置。
他的手掌完全包住了她的手背，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指腹的薄茧粗粝地蹭过她的指根。
他的身体又贴近了，这一次比刚才更近，她的后背完全贴上了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衣料下胸肌的轮廓。
“食指和中指不要捏太紧。”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而平稳，“无名指多分担一点，三根手指的力道要平均。”
他的手指带着她的手指重新勾住弓弦，调整了每一个指节的角度。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苏愈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每一次移动。
他的呼吸很轻，但因为她离得太近，那点微弱的气流还是拂过了她右侧的脖颈。
苏愈的心跳开始加速。
就在她的大脑刚刚开始处理“蛇九正从背后抱着我”这个信息的时候，那只手松开了。
蛇九退后了一步，又一步，退到了她视线范围之外的某个位置，快得像是从未靠近过。
“拉满，找位置，放。”他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来，平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苏愈愣了一瞬，然后机械地拉满弓，找准位置，松手。
箭飞出去，钉在了靶心。
她放下弓，转身看着蛇九。
蛇九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拿着自己的弓，正在用一块兽皮擦拭弓臂，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很厉害。”
苏愈盯着他的耳朵。
那两只耳朵尖是红的。
蛇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过身去，假装检查靶子上的箭孔。
苏愈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所以他刚刚是在勾引我吗？
木头还会开花？
苏愈没有点破，转身继续练箭。
后面几次蛇九没有再“上手”纠正，只是站在一旁用语言指导。
苏愈射了十几箭，手臂开始发酸，最后一箭歪得离谱，差点脱靶。
“宝宝。”蛇九走过来，给她递上几颗晶核，伸手拿下她手里的弓，“练太多会伤到的。”
深灰色的眼里满是担忧和心疼。
苏愈笑了笑，啵了他一口，任由他把弓拿走。
苏愈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看着蛇九把她的弓靠回墙边，又把他的弓放回了洞里。
他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水囊，递给她。
苏愈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水有点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
她抹了抹嘴，突然想起蛇九用能力附着在箭上。
“你带我去打猎好不好？我想看你用弓箭。”
蛇九低头看她。
“想看。”苏愈眼睛亮亮，“特别想看。”
蛇九沉默了两秒，转身回洞里拿了弓和箭筒，走回她面前。
蛇九单膝跪地，仰头看她，示意她坐上来。
苏愈久违了坐上了蛇九的肩膀，两人出了部落的门。
蛇九没有带她走远，这边是部落清理出来，比较安全的地方。
树木稀疏，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光斑。
走了一小会儿，蛇九忽然停下，将苏愈放了下来，然后给她指了指前面的某个方向。
苏愈屏住呼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三十步外，一只异兽正低头啃食灌木的嫩叶。
有点像野猪，体型很大，灰色的皮肤粗糙厚实，低头的时候肩膀的肌肉鼓起来，像一座小山。
蛇九缓缓拉弓。
他的动作和刚才在院子里演示时一样流畅——搭箭、推弓、拉弦、靠位，一气呵成。
雷光从他的手心蔓延，在箭尖凝聚成一点刺目的蓝白色光斑。
那光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
异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箭离弦。
蓝白色的光从弓弦上射出，像一根被拉直的闪电。
下一个瞬间，异兽的头部被光贯穿，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沉重地倒在落叶堆里，发出一声闷响。
落叶被冲击波掀起了一小片，飘飘扬扬地落下来，有几片落在蛇九的肩膀上。
他放下弓，站在那片还在飘落的枯叶里，黑色短发被气流吹乱了几缕，深灰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远处倒下的猎物。
苏愈站在原地，嘴巴微张。
蛇九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询问的意思，大概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被吓到。
苏愈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团乱跳的东西压下去，大声夸夸：“厉害！”
蛇九的嘴角微弯，询问她还要不要再逛逛。
锻炼完又跑出来溜达了一下，虽然脑子很精神，但苏愈终于迟钝地感觉到了身体的疲惫。
“帅气的蛇九，我们回去吧。”
蛇九的耳朵又红了。
他扛起苏愈就往回走，边走边变回半人半蛇的样子，尾巴缠上异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