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就连,你我相约到百年......”
...
“呼......!”
方若寒睁开眼,窗外的光有些刺眼,后背湿了大半。
又是那个梦!他慌张进入卫生间,洗把脸看看镜中的自己。
“若寒哥!”
一声轻唤像根细针,猛地扎进方若寒的意识里。
他浑身一震,眼睛“唰”地又睁开,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浸湿了枕巾。
“还是梦么?”
窗外天刚蒙蒙亮,出租屋的窗帘没拉严,一道浅灰色的光漏进来,刚好落在床头柜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封面角落,是他前几天无意识画的小石桥,桥栏上歪歪扭扭刻着“连就连”。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指尖碰到床单时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梦里的触感太清晰了:青石板的冰凉、女孩裙摆上的泥点、还有那只碰过他头发的手,凉得像浸了河水。尤其是最后小青消失时的笑容,明明带着释然,却让他心脏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又做这个梦了……”方若寒低声呢喃,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是三个月来第三次了,每次梦到的都是小石桥,都是小青,细节一次比一次清楚。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是早市的喧闹声,卖豆浆的吆喝、自行车的铃铛、上班族匆匆的脚步声,这些鲜活的声音涌进来,才让他稍微从梦境的沉郁里抽离出来。
书桌上放着昨晚没吃完的外卖,旁边是一摞建筑设计图纸——他今年刚进设计院当实习生,每天加班到深夜,就是想多攒点钱,年底回一趟那个村子。梦里小青说的土堆、爸妈的隐瞒,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他总得回去看看,哪怕只是确认那座桥还在不在。
方若寒走到书桌前,拿起笔记本翻开。里面记满了工作笔记,只有最后几页,写的是关于村子的事:“村头的老槐树还在吗?”“王奶奶家的小卖部是不是还卖水果糖?”“小石桥的石板是不是又碎了几块?”
最后一行字是昨天写的:“如果当年我没走……”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突然想起梦里自己蹲在桥上哭的样子,鼻尖一酸。手机就在这时响了,屏幕上跳着“李姐”的名字——是设计院的组长。
“若寒,今天能早点来吗?上次那个古镇改造项目,甲方突然要加个石桥的设计,你之前不是提过对老石桥结构有点研究吗?过来一起碰个方案。”
“石桥?”
方若寒愣了一下,梦里的小石桥瞬间浮现在眼前,他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好,李姐,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着笔记本上的小石桥图案,又抬头望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阳光慢慢爬上对面的楼房,把出租屋的地板照得暖了些,可他心里那片关于小石桥的角落,还是凉的。
他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梦里那件一模一样。扣领口时,手指顿了顿,突然想起梦里自己说“要陪你等,等多久都算”,眼眶又热了。
“等我忙完这个项目,就回去。”方若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镜子里的青年眼底还有红血丝,可眼神里没了往日的迷茫,多了点什么——像是终于找到了要去的方向。
他抓起背包,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书桌。
笔记本摊开着,最后一行 “如果当年我没走...”
旁边,不知何时落了片从窗外飘进来的杨树叶,叶脉清晰,像极了小石桥上那道刻痕。
方若寒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咚咚...咚咚...咚咚...”
这声音让他却觉得心里不再空——梦里的约定还在,他总得去兑现,哪怕先从一座石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