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千万投资黄了的事情，在研究所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接下来的几天，实验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项目卡在一个关键的数据运算上，整个团队停滞不前。
林清雅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推导公式。
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习惯性地转过头，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陆舟，你过来看看这个序列，是不是第三组的变量有问题？”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回应。
林清雅猛地回过神来。
看着空荡荡的角落，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旁边的小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宋宇揉着还没消肿的脸颊，阴阳怪气地嘀咕了一句：
“林老师，您喊陆舟干什么啊？”
“这种深度的运算，他一个连实验台都不配上的打杂的，怎么可能懂？”
“就是把他叫回来，也是浪费时间。”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索。
瞬间点燃了林清雅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情绪。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宋宇，眼神亮得可怕。
“打杂的？”
“你以为陆舟真的是个废物吗？”
林清雅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炸响。
“他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是全系公认的天才。”
“他做出来的基础模型，连我们的导师都自叹不如。”
“这个实验室现在的核心架构，全是他一手搭起来的。”
“你每天用的那些快捷运算程序，都是他熬夜写出来的。”
所有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宋宇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
“那……那他为什么……”
为什么？
林清雅看着众人震惊的脸。
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悲哀和自我厌恶。
因为她的自私。
如果她向外界承认陆舟的能力。
以陆舟的才华，很快就会被更高级别的实验室挖走。
她害怕陆舟的光芒盖过她。
更害怕陆舟一旦有了自己的事业，就不再全心全意地围着她转了。
所以，她故意打压他，把他留在身边做助理。
当别人嘲笑陆舟是软饭男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反驳过。
因为只有让陆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只能依附于她。
她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陆舟的付出，证明自己没有耽误他。
可是她忘了。
陆舟是天才，不是傻子。
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这些落差和屈辱？
失望是日积月累的，离开是一定会发生的。
就在这时，人事科的老李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林院士，正好大家都在。”
“前几天陆舟来找我办离职手续，我当时没给他办。”
“现在想想，他的档案还在我们系统里挂着黑户，这事儿还得您拿个主意。”
林清雅浑身一震。
“你说什么？他来办过离职？”
老李叹了口气：“是啊，就是他提离婚的那天。”
“我跟他说，您把他的入职名额都给了宋宇他们。”
“他当时没闹，只是把辞职信撕了就走了。”
林清雅终于明白，陆舟为什么要走了。
不是赌气，是彻底的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