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祯七年。
八月,长风自天来,冉冉吹我怀。
陛下当朝宣布了淑妃再度有孕的喜讯,封后圣旨也没有丝毫意外传到了玉芙宫。
朕承天序,嗣守鸿业。
苏氏女瓷,秀毓名门,温慧秉心,六行悉备,孕育皇子曜,宜正位中宫,以册宝立尔为皇后,赐封号淳,钦载…
历朝中曾有过一位有封号为贞的皇后,贤名至今犹在。
而苏瓷是第二位有封后的皇后,可见其圣眷深浓。
因淳皇后刚有身孕不好挪动,暂时还住在玉芙宫,封后仪典也免了不少繁琐礼仪,穿着皇后礼制锦服与陛下并肩接受朝臣叩拜,再随同太后面见命妇官眷。
一天下来也挺够呛的。
陛下亲赐的宜华宫已经在翻新修葺,玉芙宫上下喜气洋洋,下人们走路都轻飘的。
苏瓷反倒没什么真实感了。
进宫两年受宠至今,生了一个又怀了一个,打败了比她高位份的所有人,成功坐上了皇后之位。
过程虽有一丢丢惊险,但也挺顺利的。
她真的成了玄奕的正妻。
玄奕进来就见人儿歪在软枕上发呆,粉润的脸颊被挤得有点鼓胀,如瀑的青丝垂落榻脚,因孕期怕热,身上只穿了一件柔软轻纱长裙,一双雪白的小脚丫也踩着个丝绸软枕,粉嫩得让人想一口咬下。
哪里像个已经生育过,还怀着孕的妇人。
分明还是初入宫那个娇俏飞扬的小丫头…
“想什么?”
玄奕上前坐下,熟练把人抱到膝上坐着,指尖拂过她鬓角的碎发。
“陛下…”
苏瓷歪头盯着他,眨了眨眼:“你现在,是我夫君了吗?”
“……”
玄奕眸色微散,缓缓绽开笑颜。
“对,你我是夫妻,我当然是你的夫君。”
苏瓷只觉心口那仅剩的一点墙角,轰然倒塌,捧着他的脸笑开。
“夫君?”
“嗯。”
”夫君~”
“嗯。”
“夫君!”
“呵…”
玄奕轻笑着覆上她的红唇,深情缱绻。
“唔…”
苏瓷低低喘息推开意犹未尽的人,水眸潋滟迷离。
“别继续了哦,待会秦嬷嬷瞧见回头又训我…”
玄奕无奈抱着人半靠软枕躺下,缓缓吐着气。
“招人的丫头。”
“嘻,你是我夫君哦,不招你招谁~”
苏瓷惬意蹭着早已习惯的胸膛,眨眼看着窗外的郁郁葱葱。
“夫君,你觉得我会当好一个皇后吗?”
“我觉得你可以。”
玄奕垂眸,指尖轻蹙着她小巧的耳垂:“拉拢泰王之事,你就做得很好。”
“嗯?”
苏瓷无辜抬眼:“原来夫君早就知道呀?为什么以前不问?”
“呵,你也早知我已经知情,为何不说?”
“嘻,看来咱们心心相印呢。”
苏瓷凑近亲了亲他下巴:“因为我在乎你呀,爱屋及乌,也在乎大雍朝堂,再说了,那可是你的妃子,我偷偷把你的妃子送去给你兄弟,让人知道,我善妒妖妃的名头就坐稳了。”
“狡猾的小丫头。”
玄奕忍俊不禁蹭她鼻尖,眸色愉悦:“朕的淳皇后善妒,朕很欣慰。”
“啧啧,这种话要是传出去,咱俩昏君妖妃的名头跑不掉了。”
苏瓷好笑捶了他一下:“其实我是在景明宫见你看越州传回来的折子,脸色很凝重的模样,就去打听了一下禹王之事,猜到你的忧虑。”
“噢?”
玄奕来了兴致:“单凭这个,你就想到了找泰王这个帮手?”
“这也不难想到吧?”
“越州王是王爷,有地位还兵权在握,无论派哪个大臣去都难压他的身份,最好的选择就是也派个王爷去。”
苏瓷说着竖起三根手指:“在京的王爷就宁王景王和泰王,宁王太敦厚,景王太温和,就剩泰王比较硬气还聪明,但泰王因为生母出身低微,打小备受欺凌,对朝堂之事并不上心。”
“所以你犹豫了,因为你需要一个绝对信任的人去对付禹王,然后我就开始偷偷打听泰王的事,怎么打听的不许问哦,那是我的杀手锏,嘻…”
玄奕盯着狡黠的丫头,好笑挑眉。
“好,不问,继续说。”
“打听过程中,我无意知道了一个叫阿蓝的宫女,据说是当年柳美人救过的小宫女,一直照顾幼时的泰王,但后来随着柳美人去世了,我觉得后宫辣么大,泰王在这里生活了辣么久,不可能只有一个宫女照顾吧,所以我就循着这些线索开始细查。”
苏瓷说着摊开手得意一笑:“然后就查到了纪芸身上,这人确实对柳美人忠心耿耿,也对泰王情根深种,就算成了你的答应也初心不改,小心谨慎避开所有人,默默无闻躲在那荒僻偏殿。”
“后来我先去接了她家人安排在京城外,并答应安全送她出宫,以此作为交换,让她去泰王身边成为我的眼线,劝其归顺朝堂,可费了我好多口水呢,最后她就应下啦。”
“不过我从纪芸口中听到当年的真相时,十分震惊,也终于明白为何泰王多年来对朝堂都若即若离,原来他一直以为母后是他的杀母仇人。”
“我也有庆幸,庆幸我查到了这件事,不光帮母后撇清了罪名,也让泰王知道了真相,更庆幸的是,罪魁祸首居然就是禹王和孙贵太妃,这一切不就是天助我也吗?”
苏瓷吐了口气笑道:“接下来的事你也知道啦,你的眼光很准,泰王果然是最适合的人,越州之乱才会平复得如此顺利,总之一句话,老天爷都站在你我这边~”
玄奕眼中闪过赞赏,感慨点头。
“瓷儿观察入微,还懂揣摩人心知人善用,很好。”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
苏瓷得意点头:“夫君,那人家立了功,有赏么?”
“当然,瓷儿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颗心。”
苏瓷定定看着他的眼眸,一字一句。
“玄奕,我想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个赏,你可以给吗?”
“……”
玄奕伸手将人拉近,四目相对纠缠。
“好,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你意愿,我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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