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捷报连连。
玄辰以北狄奸细祸乱大雍之名,士气盎然,一举夺回了先帝在位期间那场惨败战争丢失的城池,大胜凯旋而归。
举国欢庆。
君王龙颜大悦,功赏自然不在话下。
傍晚,玄辰急匆匆赶回家,见薛蓝扶着隆起的腹部,站在门边焦急含泪看着他。
让他生出一种天下太平的安心感。
出宫前,淳皇后跟他笑着说了句话。
人生有无数种过法,端看你自己的选择,而人字是一撇一捺,两根线依靠在一起才能成就人生,她很想你,快回家去吧。
“王爷…”
玄辰展开笑颜快步上前,把他的选择拥紧。
“阿蓝,我回来了。”
薛蓝瞬间泪如雨下。
“嗯,平安回来就好。”
文祯八年,二月。
泰王妃平安诞下一名男婴,紧接着后宫传出喜讯,淳皇后也顺利诞下本朝第一位公主。
太后亲自取名为嘉,小公主满月之时,陛下赐封号为瑶光公主。
——
八月。
落日无情最有情,遍催万树暮蝉鸣。
琴洲,望鹤山。
阁楼上栀子花开得正盛,风拂落花纷飞,幽香满怀。
凉榻上一袭素色纱衣的娇人儿慵懒侧卧,睡得正香。
雪白花瓣点缀那如云青丝,风髻露屏,淡扫蛾眉,肌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体态玲珑娇媚。
美得有些不真切。
玄奕定定欣赏许久,才悄步上前半跪,难以克制轻吻着那羽扇般的长睫。
“唔…”
苏瓷半睁着潋滟水眸,娇憨伸着懒腰。
“睡得好舒服呀,果然,不用管家不用带孩子的生活,真的太爽了…”
玄奕捡着她发间的花瓣,薄唇上扬。
“母后说得没错,你一本正经要跟来侍候我是假,溜出来偷懒才是真。”
“谁叫你闺女总是霸占着你,我在家里都没地站了。”
瑶光公主长得像她,喜好也随她。
天天差点没挂在她父皇裤腰带上跟着去早朝,才豆丁点大的奶娃,撒起娇来跟她有得一比,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苏瓷笑眯眯仰头搂着男人的窄腰:“三郎,不如咱们私奔吧~”
“私奔?”
玄奕垂眸轻笑:“我记得我们已经是夫妻,还有两个孩子。”
“昂,没情趣儿~”
苏瓷呲牙啃了一下他的手腕:“晚霞出来了呢,抱我去泡汤池子。”
“等会。”
玄奕替她整理着长发:“楚世子回京路过此地,前来拜见,席面已经备好,先用了饭再回去泡池子。”
“楚云州?”
苏瓷微愣:“越州之乱平复之后,他连朝堂功赏都没领就离京了,将近一年没见了吧?”
“嗯,他向来喜四处游历,潇洒人生。”
玄奕说着把人牵起笑道:“不过这次回京,估计就定下来了,他带了一名女子。”
“当真?”
苏瓷顿时来了精神,拉着人就往楼下跑:“那可是大新闻呀,我赶紧得去看看。”
“慢点走…”
**
当看到楚云州身边的女子时,苏瓷错愕瞪大眼睛,浑身的鸡皮疙瘩。
这不是她吗!?
楚云州微愣,连忙拱手行礼。
“臣楚云州,见过淳皇后。”
“民女凌霜,见过淳皇后。”
“……”
玄奕微讶转头,见苏瓷愣愣盯着对面的女子。
“瓷儿?”
“…呃,免礼。”
苏瓷微微抬手,定定看着女子熟悉的脸庞:“姑娘叫林霜?”
女子有些惊讶,但举止从容微笑。
“回娘娘,是冰凌之霜的凌霜。”
“…凌霜,很好听的名字。”
苏瓷微笑点头,跟着玄奕走到饭桌坐下:“我与三郎是微服私巡,不用讲究宫里的规矩,唤我夫人即可,两位请坐吧。”
“多谢夫人。”
“不知凌姑娘是何方人士?”
“民女是青州人士。”
“不用自称民女,那凌姑娘家中是做什么的?父母家人也在青州?”
“呃,家父是青州梨花县知府,家人都在青州…”
“哦哦,我听过这个梨花县,据说风景如画美不胜收,许多文人都专门去那吟诗作赋,是吧?”
“夫人也知道梨花县,是的呢,我从小在那里长大…”
“……”
两人就这么边吃边凑一块聊得十分投入。
两个男人倒面露疑惑,安静喝酒听着给两人夹菜。
夜间。
苏瓷只穿了件单薄纱衣,靠在温暖的池子里仰头看着满天繁星。
凌霜和现代的林霜长得一模一样。
她仔细套过话,确保凌霜是本地古人,也问清楚了两人的相识过程。
怎么说呢,跟原著很像,凌霜在家不受重视,被姐妹排挤捉弄之时,经过的楚云州相助解围,后来两人偶遇重逢,互生好感,交往过程中渐生情愫。
但其中却少了许多原著中对女主和楚云州设计的坎坷桥段。
难道这就是猿粪?
还是因为她占了女主的身体,让男主落空,所以原著衍生了个她的替身林霜,来圆回he大结局?
玄奕只穿了条夏裤走进池子,把发呆的人儿揽入怀中。
“你今天有些不对劲儿,是那位凌姑娘有什么问题么?”
“不是啦。”
苏瓷微笑摇头:“就是觉得这个世界很玄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好像注定了一般,楚云州是你好友,他能找到此生所爱,我也替他高兴。”
“……”
玄奕把人抱到身前,浓眉微挑。
“我似乎很不喜欢听到瓷儿唤别的男子名讳。”
“啧。”
苏瓷无语捏他的脸:“跟我比醋劲儿是吧?那我可有得说了…”
玄奕脸色一紧,速速以吻封缄。
“唔!你,你又用这招…嗯~”
男人已经非常熟悉她的身体,苏瓷顿时浑身一软,脑瓜子就迷糊了。
“瓷儿,我的瓷儿…”
玄奕情动翻腾,浓墨黑眸中闪过一丝庆幸。
小丫头厉害的很,啥消息都能打听出来,论起醋劲儿,能从他五岁那年被哪个宫女喂过饭侍候洗过澡守过夜,到及冠之年和哪家姑娘说过话,什么时候大婚,洞房,纳妾,细数家珍般,十天半个月都说不完…
这是他无法弥补的硬亏。
但小丫头不知,他曾多懊恼没能早点与她相遇相识。
但庆幸她还是闯进了他的生命,洒满阳光。
也庆幸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兑现承诺。
得一人心,白首不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