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看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最后我回了一行字：
"你的事你自己解决。证据交了，法庭见。"
放下手机，我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我妈在阳台收衣服，看见我，轻声问："晚晴打电话来了？"
"嗯。"
"她说什么？"
"求情。"
我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没回头："你没松口吧？"
"没有。"
她继续收衣服，半晌说了一句："衍儿，妈不替她说话。她做的事，活该。但妈就问你一句——你心里还恨吗？"
我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想了很久。
"不恨了。"
“只是有些唏嘘自己以前的眼光，这种人，我当初怎么会爱她爱成那样？”
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
“其实晚晴这孩子之前还是不错的，长得漂亮，成绩好，为人也很有礼貌。”
“只是有点不好，她太缺爱了。”
“她也说过，那个周哲，小时候护过她，又是发小，所以事事听他的。”
“说起来，可恨也可怜。”
我没说话。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王律师发来文件：周哲涉嫌代为保管财物后侵占的证据梳理，一共二十三页，条理清楚。
我翻了两页，锁屏。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这场戏还没唱完。
周哲大概还有后手。
证据在手，法律在前。
剩下的，交给法庭。
门铃又响了。
我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周哲站在门外，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一道新鲜的抓痕，像是跟人打过架。
他手里举着手机，对着猫眼晃了晃。
"顾衍！开门！苏晚晴把聊天记录给你了对吧？你让她删了！钱的事我们私了！"
我没动。
"顾衍！你听见没有！她那些记录要是上了法庭，她自己也跑不了！你以为你在帮她？你是在害她！"
我走到门口，隔着门说了三个字：
"滚远点。"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哲开始砸门。
砰砰砰，用脚踹。
"顾衍你出来！你出来！你以为你赢了？你什么都没赢！苏晚晴不会作证的！她不敢！她——"
隔壁邻居开门探头看了一眼。周哲回头瞪了邻居一眼，继续踹门。
我直接拨了110。
"喂，派出所吗。我家里有人寻衅滋事，在门口砸门，持续威胁。地址是……对，麻烦你们来处理一下。"
周哲听见我打电话，砸门的声音停了。
他隔着门喊了一句："你等着。"
脚步声远了。
手机又收到苏晚晴的消息。
"周哲刚来找我了。他疯了。他说他要让我身败名裂。顾衍……我怕。"
我没回。
过了五分钟，她又发来一条：
"我决定了。我出庭。不管结果怎样，我出庭。"
我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玄关柜上。
雨后的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只希望别有什么变数。